“你别当真,她还经常说想抱孙子呢。”顾阅川伸手将那道汤水再次转到对方面前,“喝点汤。”
许南上一秒还在因对方前面的言语而尴尬,下一秒便又随着对方的动作感到受宠若惊。
“哦哦,谢谢!”他动作极慢地舀了一勺。
明明是相亲见面,一顿饭却吃成了商务局,全副武装的顾阅川一拳打进了棉花堆,令人哭笑不得。
所以,在他们眼中,自己就配这样的?
饭后,许南抢着付钱,顾阅川不想在大庭广众下上演你争我抢的戏码,便没有多言,直到出来后才强硬地把一半饭钱转给对方。
“你有车吗?需不需要我送?”许南拿着钥匙举了举。
看着对方与同事越来越相似的谄媚笑容,顾阅川终于还是没忍住,同事舔的是领导,自己有什么?张局儿子这个身份?
“我想你一直误会了一件事,”顾阅川神情严肃地看向对方,“我姓顾,虽然张彬华是我的继父,但我从来没有跟他们共同生活过。”
“而且我这人清高,如果要在一起,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他们对我和我伴侣的工作、生活指手画脚。”都是成年人,对方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顾阅川更喜欢不拖泥带水地把话讲清楚,“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合适,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最后给你一点建议,表达必然暴露认知,你我交浅言深,以后还是谨言慎行吧。”
*
刚把车停好,顾阅川就收到了意料中的电话轰炸。
“顾阅川!你要把我气死才高兴吗?你都跟小南说了些什么!”
“就算你不满意,对人最起码的尊重总要有吧,我是这样教你的?!”
顾阅川走进电梯,轻声道:“那你尊重过我吗?”
钟兰是真的被气到,声音比平时更加歇斯底里。
“我不尊重你?为了你的事我跑前跑后,你张叔也天天挂在心上,全家都为你操心,你现在跟我谈尊重?”
顾阅川深吸一口气,对方总能轻易戳中他的怒火,点燃他脑海中的炸药桶。
“那你想怎么样!都说了不喜欢,我对着他硬不起来行了吧!”
“!”施法被突然打断,钟兰差点忘记自己要说的话。
顾阅川可不在乎,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说了不用你操心,你把自己的生活过好比什么都强!”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妈,顾阅川根本不会理这种胡搅蛮缠的人。
“说得轻巧,你一天不成家我身上的担子就一天放不下来,你就不能懂事一点!”
“小南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钟兰无比疑惑,这对她来说似乎是件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
顾阅川不想多说,回了句“你那么喜欢你去嫁吧”就挂断了电话。
电梯顶的灯光微微闪烁,回笼的理智让他想起自己还没按楼层键,刚抬起手,手机又开始不停的震动,他掐掉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短信提示像讨债鬼一样接二连三地出现,打头的文字还是那么熟悉,“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XXX”。
顾阅川不想再接收这些负面信息,果断关闭了手机。
就在他进行这一系列操作的同时,电梯轻微一震,门开了。
因为站在轿厢的最里边,顾阅川下意识抬头,顺着电梯扶手的视觉纵深看过去。
出现在门口的身影有些熟悉,头顶几乎快要碰到门框的男人迈步进来,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正随着他的到来而扩张,空间也似乎变得更加逼仄。
顾阅川扶了扶镜框,为自己产生被侵袭和占据的错觉而感到荒谬。
“顾先生这么晚还在加班?”宋含山笑着跟顾阅川打招呼。
“啊,是宋先生啊。”顾阅川想起自己的穿着,对方恐怕是误会了什么,他抿了抿嘴没有解释。
“工作是做不完的,什么都没有身体健康重要。”宋含山说起话来不紧不慢,情绪稳定有如老僧,听得顾阅川神奇地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肌肉。
“你说的很对,可是身不由己啊。”顾阅川想起最近的糟心事,忍不住感叹。
“能被束缚就说明你也认可对方的底层逻辑。”宋含山说得煞有介事,“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想做主角就不能轻易被生活左右。”
“嗯?这碗鸡汤我喝了,最后那句是谁说的?”
宋含山指了指自己,逗得顾阅川闷笑一声。
电梯停在了两人的楼层,没错,他们是彼此住在隔壁的邻居。
顾阅川离电梯更近,他打开指纹锁的时候宋含山才刚走到门口。
听着对方输入开锁密码的嘀嘀声,顾阅川却像被定住一般挪不开目光。
宋含山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老长,像大树一样挺拔,可靠。
令顾阅川想起心底难以言喻的小秘密。
他之所以拒绝别人,眼前的男人要占大部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