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光恨不得冲过去把说话的人的嘴捂上!
她刚才虽然一直没开口,但碰到这种克扣饮食的事,这院里的丫头们哪个能不希望这些婆子们吃个大亏呢?
可吵架不是这么吵的!这府里能伺候主子的人多了,不管做什么,只一副“我只肯听主子的话,别人说话都没有用”的样子的丫鬟不是没有,可那一定不是她们这种即便进府也是从底层做起的小丫鬟。不提别人,单说管事妈妈的话难道你就不要听了?
趁着众人有些发愣,那婆子还没开口,人群中有人忙道,“妈妈也别说是我们主动挑事,木香原不过问问妈妈为什么这几天的饭菜越来越不好。既然妈妈的意思是整个外院的伙食都这样,那想来也不介意咱们找管事妈妈评理时把你们的饭菜一起拎过去。”
话音刚落,就听“嘭”地一声,已经有木桶被从屋里拎到了院子中央。原来,木香听见帮腔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弱下去的三分底气又回来了,带着几个平时要好的姐妹,乘人不备冲到了这些提膳的婆子平时吃饭的倒座房,果然在饭桌边上的木桶里找到了两三样荤菜。菜的卖相算不上精致,但怎么都比几个婆子留给她们这些丫头的饭菜强多了。
那在木香之后开口的丫头见状,不由得缓缓笑了,“看来今天是妈妈得了主子的赏呢!妈妈平时连主子的一面都见不到,每次得赏都是和大家一起的,今天究竟做了什么,竟讨了主子的欢心,对妈妈这样另眼相待起来了?妈妈说给我们,我们也好学一学。”
院子里自恃以后肯定能分到主子身边的丫头不少,这会儿听这丫头一讽刺,不由得笑开了。那笑也不是三五个人低声捂嘴轻笑,而是连成了一片,举目望去,院中的丫头们几乎人人的嘴角都是扬起的,连个拿帕子遮的人都没有。
负责提膳的婆子们脸色都涨得通红,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小丫头趁她们都不在屋里冲进去把木桶提出来。只是,事到如今,也只好一口咬定屋里多出来的饭菜是主子赏的。至于主子为什么赏?主子的事,难道要事事通告给还没当差的小丫头?
争执间,鸣翠已经带着白妈妈回来了。白妈妈平时对这些小丫头严厉,在丫头们中间积威不可小觑。先是门口的丫头发现她回来了,接着渐渐地,院子里原本和提膳婆子吵架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哑火了。
那领头的婆子见这样,还以为这些小丫头终于败退在自己的口舌之下,很是得意了一下。直到看清院里丫头们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后,领头的婆子豁然转身,就看到了白妈妈那张眉头里可以夹死蚊子的严肃脸。
提膳的婆子们跟着领头的转过身后,都吓了一跳。当着白妈妈,如果她们还是刚才那一套不承认丫头们原本的份例就很好的说辞,就会显得很可笑了。若抬出资历来……比资历,这些婆子也比不过白妈妈等几个管事妈妈啊!
婆子们一时有些讪讪,互相看了看,讷讷无言。
白妈妈却好像根本就没听见之前院里的争吵,见丫头们的饭菜和婆子们的饭菜全都堆在院子的正中,扫了一眼低头站着的婆子们,开口闲聊一般地对她们道,“不是说如今天还没暖起来,饭菜不能放在外面太长时间吗?”
那领头的婆子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挥的地方,连声答应,“可不是?我早说了要把饭菜抬到屋里去,可这几个丫头上来就胡搅蛮缠,带累得整个院子的人都跟着吃凉饭。”
木香气得眉头一竖,正要说话,可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推了一把,险些带倒了她,于是木香也就顾不上说话了。
见没有人插嘴,白妈妈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几位把这些丫头的饭菜抬到屋里吧。”
木香自觉大获全胜,挺着胸脯跟着木桶一起进了屋。麦光却不急着吃饭——下午那会儿她还觉得饿,支撑到现在,过了肠胃疯狂示警的时段,她反倒感觉不到饿了。既然吃饭这种事早一刻晚一刻都差不太多,那她也就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