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亮愕然,指着自己就像再确认一遍,温辰馨从她眼神中参透她的心思,将胸前的扣子一个个盘好,头也不抬地套上那条鱼尾裙,“我只说一遍,没听清别问我,烦!”
柳明亮贴脸上去,“听清了,听清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温辰馨看了眼腕表,慢条斯理地将手表摘下放在桌面上,并命令两人将手表等一类东西放在市局不准带过去,两人没多问照做了,她盯着墙上的表,直到分针指到六,三人出发了。
蓝洞入口前,大堂的工作人员将几人拦了下来,温辰馨两指捏着墨镜的镜腿向下,露出一双妖艳的眼睛,用极为蔑视的视线扫过他全身,朝柳明亮勾了勾手指,柳明亮将名片递了出去,服务员登时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笑脸迎上,“里面请!里面请!”
温辰馨娇惯地一哼气,嚼着口香糖径直上楼,在电梯里摘下墨镜别在柳明亮胸前的胸针旁,用手纸捏着口香糖吐了出来。
柳明亮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怎么又不高兴了?刚刚没陪你演好?”
“倒不是。”温辰馨推开她,没推动,“你也看到了,这里都是些趋炎附势的人,一会儿你们大概会……不怎么舒服……”
柳明亮没觉得她说的那种不舒服,祝思暖也没感觉到,两人心里明白是温辰馨很抵触这种东西,柳明亮嗓音冷淡,“知道了,那如果我不舒服能不能砸场子?”
温辰馨很随意,只回了她两个字——“随意”。
柳明亮明白了这个意思,就是不管今晚她把这里搅成什么样都有温辰馨替她兜底,所以她可以由着性子来,替温辰馨出一口恶气。
温辰馨这人性子也是闷,往往是自己留一句话在前面,便没有后续了,她们也不知道这人下一步是什么打算,但故作高深着实会让人觉得心烦。
就像柳明亮现在的心情,出了电梯便嗅到沉重、杂糅、萎靡的烟酒味,这里只有能晃瞎眼的灯,永远没有阳光。
进了包厢,温辰馨一直没说话,也不落座就是一直站着,身上有股要站到这里被阳光晒透的倔犟感。
柳明亮懒懒散散地靠在皮沙发上,“温法医,你要站多久啊?”
温辰馨双手抱臂不着边际地在包厢内扫视一圈,胸口下的心跳一下下清晰地振动着,硬直的睫毛颤了颤,“我们等的是老朋友,不是犯人。至少要拿出点诚意来,就算她现在的身份不是那么光鲜亮丽了,但是我笃定她心眼不坏。”
“也对!”柳明亮抻了抻手臂,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靠在她一旁,“所以这就是你不允许我们带表进来的原因?”
温辰馨淡淡回了声,“对。”
祝思暖见两人不坐着,自己也跟着和罚站一样陪着两人,柳明亮沉吟片刻,摸了摸自己的刺头,“今天对陈宇身体里的毒素,你怎么看?为什么说它们在拿活体做培养皿?”
“就像是一种新型神经毒品。我在陈宇的胃内容物中检测出半衰期仅有两小时的D-丙氨酸衍生物——这是两种毒素产生协同作用的催化剂。当毒素载体也就是蝎卵,在接触胃酸后,就会释放蛋白酶将普通生物碱转化为神经兴奋剂卡西|酮类似物。”
“他体内是两种毒素,东亚钳蝎毒素,含新型κ-神经毒素BTX-7,能特异性结合肾上腺素受体,使中毒者血液流速提升百分之三百,同时摧毁中毒者的痛觉神经传导,所以那个时候陈宇在严重中毒后仍然能动。第二种是舟山眼镜蛇毒素,经基因编辑的CTX-3变异体,与人体血红蛋白结合后可以生成类卟啉结构,在紫外线照射下释放一氧化碳,最终致死。”
温辰馨伸出手指,“这种毒品需要一种活物载体,并且有三重作用阶段。”
“——以转基因疟原虫为宿主,携带经蝎毒蛋白修饰的合成卡西|酮,虫卵外层包裹抗胃酸薄膜,这样在吞食后能在肠道特定pH值环境下孵化。所以吴振豪的喉咙里有虫卵,这种情况不就等同于它拿活体做培养皿吗?”
柳明亮点头:“那你说的三重作用阶段呢?”
“第一初级快感,蝎毒激发的肾上腺素风暴产生强烈欣快感,这个时间段会持续15分钟;第二次级依赖,蛇毒修饰的血红蛋白导致缺氧性幻觉,时间会持续6-8小时;第三终极控制,疟原虫侵入肝脏形成休眠体,需定期服用‘解药’,实际是含青蒿琥酯的MK-209缓释剂,这种药剂是为了防止虫体爆发。”
“……听起来像种蛊。”柳明亮低声说。
温辰馨摇头,“比那个要惨,种蛊算是精神控制,这个算是精神控制再加肉|体折磨。所以,没事都离毒品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