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检测仪上赫然亮出一条直线,犹如锋利的剑刺向所有人的眼睛,众人的心皆是一空,回荡在耳膜内的轰鸣声久久不散。
甚至还在他们潜意识中残留着方才的心跳声,是那样的有力,那么振然,然而现在却倏然跌入谷底,所有人被后知后觉的麻木裹挟上,冰冷的雾水在眼眶中打转,沉默过后依旧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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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体的捐赠书我已经签好了,你拿走吧。”老妇人带着微红的面庞,却不是很憔悴,她为孩子的勇敢献身感到自豪,如果是为了更多的人,那她无话可说。
叶司池和温辰馨久久望着她的背影,小老太太的背影蓦然变得很小,很佝偻单薄,人前她可为自己儿子自豪,人后她只能忍痛难吟,那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啊!
温辰馨颓唐地盯着自己的一双手,就是这双手,没将那个孩子救回来,叶司池默不作声,叹了口气回到病房,唐臻在为周池钰调输液管的流速。
“妈……”叶司池在她对面小声说了句,“要不要换我来?”
唐臻摇摇头,后背松了劲,仰着下巴指了指周池钰,“你们两个这一路走过来也不容易,妈不要你们垂名青史,妈要你们平平安安的。”
叶司池眼眶蓦然发热,他张了张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哑声点头。
唐臻略一侧身,身后半垂落的夕阳倾在叶司池肩上,擦着耳廓映在墙面上半个弧形,唐臻盯着周池钰的面静静望着,牵着手摩挲几下,咔哒。
诗萍涴提着大包小包,见叶司池也在,没说话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拍了下他的肩膀,唐臻对他点过头,叶司池便跟着她出去了。
走廊里只有三两个出来去楼下买饭的病患家属,诗萍涴顶着满脸愁容,“池钰父亲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这件事在当年被签了协议,我们不知道也正常。”
“诗姨也不知道这件事?”叶司池疑惑道。
诗萍涴无奈地耸耸肩,“我毕竟只是池钰的养母,我从来不过问他原来那一对父母的事。他长大了,懂的事也多了,我再问就是往人脊梁骨上戳,何必呢?”
叶司池有些局促地站在诗萍涴面前,他像只雏鸡一般不敢动,诗萍涴不放话,他也不敢就这么撤了,索性和对方耗到底,主要讲究一个敌不动我也不动,诗萍涴阅历长他十几年,他这模样在人家眼里跟明镜一样,摆手叫他回去替唐臻的班。
叶司池弯了弯嘴角,权当是领旨谢恩了。
唐臻拿着自己的包出病房,诗萍涴还没问,她就自己招了,“我去公司的饭局,推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诗萍涴也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点头放她走了,靠在走廊墙上沉思半晌,终于有了一个目的地,她打算去蓝洞捞点有价值的东西。
病房内,叶司池慢慢抬手攥着周池钰的手,轻声道,“快点好起来吧,快点好起来看看我。”
日头彻底垂落,市局办公室内一行人在为陈宇吊唁,所有人穿戴好警服送完陈宇最后一程,温辰馨马上便要解剖他详细调查里面的毒素。
计划赶不上变化,到点还是要赴约,柳明亮昨夜随便找了一家理发馆剃了头,因为面容本身就硬朗,所以站远了看是一眼男,离近了看才觉得对方大概是有点女相,简而言之,就是长的帅的男的。
温辰馨扔给她一身高定西装,深蓝色的领带板板正正锁着脖子,祝思暖身着白色连衣裙,头发被温辰馨整整齐齐挽在脑后,挽做一个公主头。
柳明亮不解:“为什么要把头发都挽起来?”
温辰馨也不把两人当外人,褪下自己的衬衫,勾着一旁的深紫衬衫换上,“因为那是三千烦恼丝,见故人不说愁,不提苦,只叙旧。”
柳明亮还是不理解地皱皱眉,温辰馨没再多解释,淡淡回她一句,“这是规矩,记住就行,别多问。”
柳明亮缓声点头,“那我们都以什么身份进去?”
“身份还不好办?”温辰馨拎着她的耳朵尖往上提,“你就是我丈夫,思暖是我女儿。就这个身份,记好了。”她指着两人叮嘱,“等进去了都不准叫错!”
祝思暖一抖,站直身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