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繆!”柳明亮吼了一嗓子,王繆陡然一颤,钻到墨晴怀里,“姑姑,为什么他们那么凶啊?不可以走吗?王繆做错什么了?”
周池钰摆摆手,“墨小姐,请您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另外,作为张国柱的亲妹妹,你确定是亲眼看到他心脏停滞了,确认死亡了,对吗?”
墨晴站起身,手掌扣在王繆头顶上,冷白的脸颊逆光看去给人一种冷冽寒冬的威慑感,她神情冷淡道,“抱歉,我没有。我和我哥哥的关系并不是很好,我们已经有十几年没见了,一年前收到他出事的消息,我直接去注销了身份证,开具了死亡证明。当时医生已经下过一次病危通知书了,我是凌晨接到的死亡通知,天一亮我就去了。”
“你和王国柱的关系很差劲?”周池钰问。
墨晴微微皱眉,抬手抵在自己鼻尖下,“早些年,我和王国柱还生活在一起,那时候我父母都还健在,王国柱不学好,天天不是打架惹事就是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抽烟酗酒。如果你们去查,应该能查到他早些年留在公安局的案底,当时给他的定罪是致人轻伤,当时在里面关了有三年。
我们家条件不是很好,念他是初犯,再加上我父母左右走动打点,掏钱托关系,被打成轻伤的那一家面子上缓和了点,王国柱才出来的早一些。
我就在他出狱那天见了他一回,剩下的这么些年,只有在我父母让我见他的时候我才会去。后来我父母过世,他连面都没有露,葬礼是我一个人操办的,白幡是我一个人扛的,亲戚的取笑是我一个人受的,警察同志,你可以怀疑我,但前提是你要拿出足够的证据,你所说的案件和我有直接关系。”
身后的柳明亮脸色青白交加,她深吸一口气将怒火憋在胸腔内,这墨晴说话滴水不漏,不仅和嫌疑人王国柱撇清了关系,还为自己立了证词。
周池钰揉了揉眉心,“那墨小姐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关于王国柱一年前出事,是谁陪在他身边的?”
“这还用问吗?是我雇的护工。”墨晴叹了口气,兀自坐回摇椅上,阖上眼娓娓道来,“我和他已经不是一家人了,至少我没把王繆当外人,王繆是我哥的亲闺女,但他也确实不是个东西,这些年王繆在我这里被照顾得还好一些,小丫头瘦的只剩皮包骨头了,我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学校又出了那一点事,我不得不让她退学。”
周池钰拧起眉,他觉得墨晴在故意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但线索不足,他也确实需要这些多余的线索,他自然抱胸,神色有些懒懒的,“学校出了什么事?”
墨晴坐直身子,抿了口温水,一双长眸不明不暗,她也不着急,语速依旧平缓适中,像是轻抚人的内心,“王繆有一阵子很抵触回学校,他们的那个班主任体罚学生,我家丫头有一次睡过了头,作业没正常上交,后来被敲了手心。别提我有多心疼了,那手心的皮都烂了,长了两个月才长好。”
没用的消息,现在老师体罚学生是犯法的,只要学生敢去举报就行,这事也确实是要交给警察去处理的,但不会是周池钰他们这种负责重案的刑警,两者的性质是不一样的,职权也最好别混用。
王繆往墨晴腿上一趴,喃喃道,“我只想开开心心的。”
周池钰垂了垂眼帘,“那王国柱的尸体呢?你交给谁处理了?”
“医院啊,我当时直接让那个护工签了协议,把他的尸体捐给那些医学生去研究,也算得上物尽其用了。”墨晴说,“从那之后我就再没插手过他的事了,租的那间房子也是找废品站的人去打扫的。这些事情我一概没有插手。”
话说的漂亮,所谓“一概没有插手”,便是自己身为局外人,却时时刻刻监视着圈内发生的所有事情,但也不是没有漏洞,那就是她的不在场证明在哪里?谁可以证明那一段时间,她一次都没有去过医院,也一次都没有见过王国柱。
墨晴似是知道周池钰有所怀疑的地方,她缓缓起身走出门外,指着门牌号为0630的房子,也正是那家美容所,店铺门口有一个球形监控器,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程拍摄记录,她指着监控器,“这家店虽然是我的,但也是我和同学合租的。监控里面刚好照得到我家门口,你们随时可以去店里调监控记录,现在鉴定技术那么高级,有没有改动过,你们一定能看出来。”
“嗯,多谢墨小姐的配合。”周池钰莞尔,“具体情况还是需要您到市局配合做一下笔录。我们保证做完笔录就放您回家。”
墨晴揉了揉王繆的头,“你在家继续看你的电视剧,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王繆一翘脚,歪着头抱上墨晴的手臂,“好!那姑姑快一点结束,早一点回来陪我。”
柳明亮在周池钰身后憋闷了半晌,终于让她逮到一个发言的机会,便忙不迭地问道,“周探长,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起死回生的怪事吗?那个王国柱是怎么在一年前死亡,还能在四天前和无名女尸有接触的?”
“起死回生肯定是没有,但不排除一种可能——那就是假死,王国柱没有双胞胎兄弟,能留下他的DNA,那就证明这个人在当时还活着!”周池钰倏然抬眼看向阳光下的墨晴,一袭米白披肩却颇像死人时穿的丧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