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办法让王国柱亲口告诉你吗?”叶司池细细拧眉看了他一眼。
段初言不明所以地“啊”了声,“人人人,人都死了,我怎么让他告诉我?”
叶司池抿紧唇笑道,“你明知道他死了,没办法告诉你,还不去查?”
段初言站稳脚,高声答道,“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他倏然又松了劲,眯眼凑上前,“但是一定是火葬吗?现在城区的人讲究火葬,但是县区的尤其是村子里的,人家可能还是土葬。”
叶司池语调平淡道:“你小子这脑袋有时候是挺好使的。”
“那,那接下来咋办?”段初言深深咽了口唾沫,柳明亮不在市局,他也拿不准主意,叶司池在,他就听叶司池的,柳明亮在,他就听柳明亮的。总之,就是没有自己的主见,是个用起来很顺手的跑腿小哥。
叶司池低低斜去视线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就赌周探长会不会把这位墨姑姑请来市局喝茶。”
“嗯……喝茶好啊!”
墨晴张开手对着阳光欣赏着自己的酒红色美甲,一双细条长指在日光上莹莹素白,手腕上的白玉镯子磨的发亮,冰光透水得让人看了便觉得这位夫人的品味上档次。
“我们市局接了一起案子,嫌疑人和王繆有血缘关系,是王繆的父亲——王国柱,你认识这人吗?”周池钰说。
墨晴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莞尔扬起红唇,握着水杯的手紧紧贴在杯身上,“认识,他是我哥哥,我当然认识。”
两人相视一眼,周池钰深吸一口气,“是你哥哥?也就是说,你原名是王晓玲?我们这里查到你哥哥王国柱是在一年前死亡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墨晴有些烦躁地将水杯放在茶几上,瞥了眼他身后挂着珠帘的房门,随即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是我开具的死亡证明,这件事我怎么会不知道?警察同志,您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这里也没别人,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哪敢跟您拿枪动真刀的警察拍板?”
柳明亮看不惯她这副嘴脸,“啪”地拍了下桌子,震的另一侧的水杯晃了两下,“墨晴,你现在是案件的重点嫌疑对象,不要试图挑衅警方的底线!”
墨晴摊手往摇椅上一靠,拢了拢身上那件米白镂空针织披肩,悠闲道,“是不是挑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道理,清者自清。我没有犯罪,你们的恐吓自然对我没用。”
周池钰也不急,抬手拦住要爆发的柳明亮,温声细语道,“墨小姐,我们都懂,和气生财。谁都不想招惹谁,我们查到你的信息,原名王晓玲,半年前改的姓名,知名大学的高材生,表演系与声乐系双学位博士,曾经在国家大剧院内亲自担任大提琴首席,可谓是获奖无数,在院校内声名鹊起。我说的对不对?”
墨晴未抬眼,日光几乎没有血色皮肤微微泛亮,一呼一吸间脖颈处跟着上下小幅度起伏,她幽幽开口,“既然是警察查出来的信息,那能有假?”
“嗯。确实不会造假,不然就该上升法律程序了,那我问墨小姐一句,你从学校带走王繆的原因是什么?”周池钰问。
墨晴坐起身,28岁的面庞却如18岁一样素净,只是一双红唇太过惹眼了,存在感强到让人难以忽视的程度,她舔了下嘴唇,“王繆吃坏东西了,我要带她去医院看病来着,但后来她自己又不愿意去学校了,我原本就觉得那个学校的教学坏境太压抑了。她自己不愿意再去了,我这当姑姑的也会心疼孩子,自然是选择办理退学,我会给她找更合格正规的老师来为她授课。”
周池钰喉咙动了动,“那王繆人呢?”
“小繆!别看电视剧了,出来见见客人!”墨晴冲两人身后喊了一声,从珠帘内走出一个小个子女生,带着厚重的眼镜,面上却不见一点愁容,而是蹦蹦跳跳地走到墨晴面前转了两圈,“姑姑,我的裙子漂亮吗?”
墨晴莞尔:“漂亮。”
周池钰蹙眉,这和诗雅婷口中的王繆差距也太大了,完全看不出是有精神焦虑,会写满一整个纸板“我不想死”的人。
他倾身与王繆对视,“王繆,我问你。你在学校留下的纸板上写的那一堆字是什么意思?”
墨晴面色一变,她握着扶手的手心紧了紧,这一点细微的改变还是被周池钰察觉到了,他继续佯装不知,问道:“王繆,纸板呀!还记不记得?”
王繆茫然地看了眼墨晴,有些害怕,“姑姑,警察叔叔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