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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少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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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宅院中,舒暮云、顾翁同川朗一道品酒赏月。

“川朗今日这菊花酒品相俱佳!”舒暮云举杯说道,“你妹妹跑出去放灯,没了这口福,哈哈哈!”

“侄儿给妹妹留着呢,短了谁的也不能叫短了她的。”川朗不胜酒力,已是面颊绯色。

“哦?”顾翁补道,“你可还待谁家妹妹这般好?”说完还不忘给川朗再添一杯。

“顾伯父哪里的话?川朗这一世只待舒妹妹一人好!”川朗着起急来,憋得满面通红,“若是说了谎去便叫那天打五雷轰!”

“好好好,顾伯伯信你,信你,你莫要起这些毒誓。”顾翁大笑起来,回头望向舒暮云,“老哥,这回我可替你探了实话来!”

“你这老不正经的,看你把我侄儿都灌成如何模样。”舒暮云听得满心满意,“快快扶了川家少爷去客房。”说罢叫了婢女上来扶川朗下去。

晚膳后,川朗提了南月饼、菊花酒来舒宅送节,舒父便相邀院中赏月,算是亲友团聚了。川家老爷前几日来信提到,叫川朗秋后九月同舒父一道回蜀南过年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想到不能和舒妹妹一道回去,川朗心下到底有些不情愿。

“兄长,来京这小半年,瞧着川朗这孩子,待舒醴也是真心好了。”顾翁见川朗下去,同舒暮云说道,“早前听说川家下了提亲的帖子,如何还未应承?”

“哎,”舒父轻叹口气,“孩子是好孩子,两家大人也都是满意的,只是……”舒父未再说下去。顾翁会意,替舒父斟了杯酒,“不急,孩子们的事总归会有去处。来,前些时日养着,也不得酒滋味,今日托了川朗的福,咱老哥俩也月下把酒言欢!”

月白安定,夜深亥时。直至更声四起,舒醴才觉出时辰,箓竹趴在雅间早已睡去。

“少侯,舒醴该回去了。”她数着更鼓漏刻,长安城九重宫阙渐裹睡意。

霍去病负手立在一侧,并未言语,只静静陪了舒醴看这长安城内一灯一火。舒醴视线爬过他腰间血色沁痕的玄铁吞口,顺着挺拔肩头望上去,夜风撩拨他领间乌发,城阙斜影切开清冽眉弓,雕刻侧颜明暗,深邃幽黑的眸子盛满万盏灯火,神色凝重,淡淡忧愁,紧抿唇线里隐匿塞外羌笛的苦涩。舒醴从不曾见得。

“我送你,”霍去病骤然收拢五指,白玉扳指硌得指节生疼,喉结在烛龙灯影里滚了又滚,出口却只剩一句,“怕是宵禁已起。”

他从不曾回绝于她,从不曾在她面前官阶自称。

舒醴望着流淌在霍去病眼底的琉璃灯盏,潭底沉着她从未见过的星辰。忽而,城下稚子举着糖人惊起满街灯火摇曳,追着娘亲归去。

舒醴一时没有回话,脑中尽是霍去病数次相救的影子。初识至今,若是抛开这居高临下的身份,他早应算得她京中挚友,而她从不曾近他身去,坦诚相待。许是那辋川镇中的缘故,叫她不知如何自处。

“少郎如何独自放灯?”舒醴没有接话,缓缓问道。

“你,唤我什么?”霍去病蓦然回头,一汪深潭尽是不可思议。

“我问少郎,为何独自放灯?”舒醴一字一句重复。

霍去病忽而噙着霁月清风的浅笑,眸光掠过明渠星盏:“这一盏,放得值了。”言罢径自踏月徐行,夜风下紫鼠袍角翻卷如鹤,忽又驻足回眸,眼底流转稚子得饴的欢欣:“过来,我送你。”

舒醴怔立当场,天晓得,这杀伐决断的冠军少侯,平日里竟隐去少年心性,藏了澄澈心思,实是叫她不敢同马背上的铁甲寒光想到一处,直教人恍若窥见霜刃映照的春水初融。

舒醴醒醒神,跟着进了雅间,推一推熟睡的箓竹:“箓儿,回家了。”

“嗯?”箓竹睡眼惺忪,“哦!”迷迷瞪瞪站起来跟着二人下楼去。

月至中空,宵禁已起,南斋坊里空无一人。

坊主见霍去病一行下来,递过去食盒:“这是侯爷点的月饼。”

霍去病接过来:“好!”带着舒醴迈出大门。

暮云散尽,霜轮当空。金风拂过银杏古树,摘下残叶如蝶,纷扬青石长街,掀起舒醴苍烟落照绢地浅云兰草刺绣襦裙涟漪轻舞,时不时覆住霍去病紫鼠经锦红藤杖信期云纹袍角,纠缠不休,浅云兰草绡纱流转,暗香盈袖,撩人心弦。霍去病拳心虚拢悬在舒醴一侧,不紧不慢护在身旁,替她挡去料峭秋风。夜风微凉,二人缄默不语穿过夕阴街,转过巷口,尚冠后街的灯火遥遥在望。

“何人?!”迎面过来一队缇骑,领队的正是中尉赵禹,中气十足带了金兵铁甲迎上来。

舒醴身子一颤,立在原处。霍去病觉出舒醴异样,泰然握住她右手,叫舒醴猝不及防。

待到近身来,这队缇骑却敛了剑气齐刷刷单膝跪地行了军礼:“见过冠军侯!”

“巡夜去。”霍去病目不斜视摆手示意,拉了舒醴往前。

“是!”一队人抱拳低头让路侧身回避,待到三人从身前走过,方复原队形。

“将军,冠军侯这是往哪里去?”

“将军,少侯身边的女子是何人?”

“恍惚拉着手……”

“你们问我,我问谁去?”赵禹也是满腹疑惑,“只是这女子瞧着眼熟。”

“将军,这不是上回巡夜遇见的女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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