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这霍去病的骠姚铁骑,是每年在苑中同武帝田猎军演的主力,一个个彪悍披靡,斩钉截铁跟了上去!
“跟我来!”观澜见霍家表哥奔了西南,调转马队换了方向,若是跟在她霍家哥哥后头,怕是连颗果子都捡不到,倒不如迎了他的方向去,截住百兽。
那上林苑中密林丛生,好叫鸟兽躲藏,观澜追出去好几里也尚无收获。
曹襄带了队直下南处,大有捷足先登的架势。
李敢倒是活络,见众人都寻了路子,便挑了处没人的方向奔出去。
秋阳晴好,林中秋色层层。观澜绕过一处溪流,同队猎手被她落下好长一段距离,她紧了缰绳悄然停了下来。
远处草头窜动,惊起群鸟一片,必有猎物蛰伏其中。观澜夹紧马腹搭弓放箭,只听见“嗖”的一声箭羽疾驰而去,正欲上前观望,却见灌丛中“窸窸窣窣”窜出来一头成年犀牛:那犀牛角长且锋,发疯一样撞向观澜的坐骑!
马匹骤然遇袭庞然大物,一时受惊,前踢翻腾将观澜高高扬起摔落下地狂奔而去,观澜重重抛落下地,荆棘丛生中眼见那犀牛奔近身来,观澜花容失色乱了方寸,只觉得身子一沉天旋地转,滚出去好一段距离!
再睁眼,不见狰狞犀牛,却是碧玉苍穹下一张清雅面庞:平阳侯曹襄正正压在她身上!待她缓过神来正欲推开,曹襄却探过手来示意噤声:“嘘!”原是那庞然大物的犀牛还在附近兜圈,观澜不敢响动,只得定定躺在曹襄身下。
待到周遭静谧,估摸着犀牛远去,二人才分开坐起。
观澜涨红了脸,曹襄手足无措,一时尴尬至极。
“多谢曹家哥哥搭救!”到底是观澜先开了口。
“臣无意冒犯公主,还请公主见谅!”虽是表亲,曹襄却从不曾唤观澜妹妹,情急之下他环抱了观澜避开犀牛攻击。他四下打望一番,复又开口:“公主脱离了猎队?”
“嗯。”观澜狩猎心切,和猎队落下好些距离。
“虽是皇家园林,但园子里百兽齐聚,公主切记莫要脱离猎队。”曹襄起身四顾寻马,想是方才叫那犀牛惊了去,他口哨清脆,自己的坐骑便循声而至。观澜此刻才注意到,曹襄的衣袖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右臂露出血糊糊的一道口子,血顺着护腕一滴滴落入尘土。
“你受伤了?”观澜不忍,忙拿出丝绢替他包扎。
“小伤,公主不必忧心,莫要脏了公主衣裙。”曹襄这才觉出臂间隐隐作痛,一低头,观澜微微低垂的修长睫毛映入眼帘,柔香满怀,曹襄浑身紧张不敢多看,收住心神:“我替公主寻马去。”他翻身上了坐骑,伸手示意。观澜略有迟疑,方递了手过去被拉上坐到曹襄身后。
这坐骑是曹襄今日抓得,一应马具全无,比不得观澜的坐骑,坐上去没有一点稳力,马才开步便重心往后一扬险些摔落下去,幸得曹襄反手一把将她稳住贴紧后背,才未跌落下马。“公主抓好我的腰带!”曹襄将她双手放至腰间,便策马往观澜马匹消失的方向奔去。
观澜不敢松手,紧紧伏在曹襄背后生怕掉了下去。
惊魂一刻,曹襄不顾所有扑过去,脑中只一个念头:护她无虞!现下才觉出自己一身冷汗,后怕她有任何差池。她今日急功近利弃了猎队孤身冒进,观澜如何清楚,这上林苑中四海珍禽九州猛兽危机蛰伏,若非及时赶来……
曹襄不敢再想下去。
天水未时,上林苑抛开杂色弃了一时肃杀温柔起来,天色重回清明。
观澜伏在曹襄背脊看远山隐隐,黛色墨染,全然没了才刚命悬一刻的心有余悸。忽而风起,扬了曹家表哥臂膀包扎的绢丝染深秋色血红。
“曹家哥哥,你还在流血,许是我包扎不妥,”观澜心中愧疚,“我替你紧紧。”说着就要松开抓紧他腰带的手。
“别动,仔细摔下去,”观澜听得他胸腔闷响,似远雷滚滚,“趁早寻了你坐骑回营,苑中深处夜里凶险。”只觉身子向前猛地撞到他后背,那坐骑便越过灌丛往山林深处奔去,观澜手下一滑赶紧抱住曹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