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就是我的参数设计,详细内容已发送至各位的内线数据邮箱。”
早些时候,万物之流号,会议室。
随着警车话音落下,众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突然安静下来了。
热破茫然地眨了下光学镜,然后皱起眉,小声问旁边的通天晓:“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你在干嘛?”
“我在对4.3.1和5.4.2这两条分支参数进行修订,之后展开讨论。”通天晓侧过视线看向他,“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吗?我没什么意见。”
浅蓝色涂装的执法官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呃好吧,其实我只听见他的最后一句话。”热破实话实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这样。”
通天晓向在场的其他人看去。
一直走神偷偷喝饮料的充电器尴尬地移开视线,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小诸葛哼着歌,而旋刃早就睡着了,现在刚醒就开始骚扰坐在他旁边的刹车。
通天晓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是紧要关头,虽然船上目前属于法律和制度要求的真空地带,但请你们认真一点。”
“哪怕世界毁灭,我估计有些人也严肃不起来。”
开路先锋为了缓解气氛笑了笑,刚说完又有点后悔,看向被晾在一旁的警车,同时压好桌子。
但是,那平日严肃到不行的战术家却罕见地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如果有谁没听懂也没关系,”警车平静地讲解,“我所有对世界模拟的参数设计都指向两个方向:一是切断海格特与除我以外所有人的社会关系,二是让他失去影响战局的能力。”
“听上去是种酷刑。”充电器嘀咕。
“警车居然没唠叨?一定有哪里不对。”热破忍不住喃喃。
“我看他只是认为现在应该重视效率,等日后算账。”旋刃幸灾乐祸地说,“简而言之,你完了。”
“呃,我可以提个问题吗?”
一个声音突然插入对话,虽然音量不大,却很巧妙的终止了混乱。
警车看向发言的人,是那个橙色涂装的心理医生。
“请说。”
“你的两条方向都是针对海格特这个个体的,所以目的是降低至高之门对世界发展的影响,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可以说是相当一针见血。
“当然,这位……”警车点了下头,用短短半秒在数据库里翻了一下对方的名字,“荣格医生。”
尽管猜到对方短暂停顿的含义,但荣格好心地没有戳破。
“我需要提醒的是,虽然模拟世界里所有人都是虚拟的,但作为对决者的你和他是例外,我担心这对你们的心理状况会造成影响。”
破坏一个人所有的社会关系。
这和杀人也没有太多区别。
“我知道您的忧虑,但首先,海格特还有与我的关系作为心理支撑。”
无视天火那极度不赞同,写满了“你怎么可以这样”的目光,警车一本正经地继续道。
“我不确定模拟未来的过程能否被你们看到,但既然海格特强调公平性,那就多半是会的。现在我们的首要目的,是确认他的模拟是否具有正当性——如果只是让海格特停止行动,塞伯坦人自己就赢得一个良好的未来前景,他的数据化就没有理由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在你们看来,某些影响未来的事存在被他刻意操纵的痕迹,我们就需要改变方针。
当然,以上内容都是计划性的,我在出发后不会让他知道这些。”
合理到不像是短短几个小时就思考出来的内容。
通过献出自己的模拟机会,将效率利用到极致,全方面了解对手,的确是这个战术家的风格。
所以没有人提出质疑。
然而,在商讨和修改完参数的细节,离开会议室之前警车忽然回过头。
那里还剩下零星几个仍在讨论的人,没有什么异常。
“……”
“怎么了?”同样在离开会议室的救护车问他。
“不,就是觉得有人在看我。”
救护车想了想:“哦,有可能是那个,红蜘蛛的幽灵。”
“或许是。”
这的确是个合理的解释,于是警车转身离开。
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内,微弱的红光在角落里闪动。
“那家伙闻上去真是矛盾,”机器狗的声音从房梁上的阴影中响起,“控制欲和个人情感,还有愤怒,强烈得真让人受不了。”
“赞成。”声波淡淡回应。
其实哪怕不读心,他也大致能明白警车是怎么想的。
他并非全然相信塞伯坦人能创造出良好未来,一方面觉得战争很愚蠢,另一方面又比谁都清楚它必将发生,而且无法阻拦。
至于愤怒的来源……是出于报复。
选择降低海格特的影响,将尽可能贴近原本的未来展现出来,不只是展现给观看者,更重要的是让自己亲身体验。看似无私献出自己的机会以获取情报,实际上只是为了逃避那个“如果做了行动,也可能失败”的结局。
而警车明显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逃避,所以,
——瞧瞧你自己都做了什么。
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着。
做着近乎自虐一般的举动。
那我呢?
声波思考着。
我对这个世界,对海格特是怎么想的,又会怎么做呢?
——
————
两日后。
警车的世界推演已经进行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