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卡丹油坊曾经有个活动,每喝一杯能量特饮就能获得一枚特殊硬币。
收集满七枚之后,就能获得一杯免费的饮品。
海格特曾经收集了六枚,但因为不常去油吧,所以最后一枚就没有收集到……之后变得很忙,也就没再想起来。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
久到连发生过这种事本身都忘记了。
随着霸天虎与汽车人的战争进入白热化,中立派从塞伯坦大撤离开始,海格特和几乎所有的塞伯坦人,都失去了正常的生活。
算下来连已经过了多少年都记不清。
但就在某次任务结束,海格特按照惯例检查敌人的武器设备时,意外地在装甲的夹缝中找到一个发光的东西。
他本来以为是定位或者监听设备,但将其捡起来对着月光仔细查看,却发现了上面模糊不清的“麦卡丹油坊”图标。
这是一枚特制硬币。
“而且算下来,这是第七枚?”
可惜前六枚早就被他扔掉……不,不对。
“是留在遗址了。”
早在许多年前,当奥利安…或者现在应该叫他擎天柱,与威震天在谢尔玛桥上展开决斗时,紧挨着那座洲际大桥的麦卡丹油坊就已经连同周围的街道一起,在炮火中化为废墟。
在那之后,不少客人为了纪念这家店,将收集来的硬币熔铸成一个不大不小的麦卡丹雕像,放在旧址上以作纪念。
海格特也是献出硬币的其中之一。
他想了想,在已经平静的战场中央发起一个远程联络。
“任务完成了?”
接通时,对面传来警车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
“是的,我获得了你说的那座霸天虎监狱的点位情报,”海格特汇报完情况,又说,“另外……你还记得麦卡丹油坊吗?”
“怎么突然提这个?”
“我发现了一枚属于那里的硬币,是不是该抽空回塞伯坦一趟,把它放在遗址?”
“……”
警车沉默许久,然后淡淡说了一句:
“你不是因为对这家店多有感情,也对收集硬币没有兴趣,只是对这种看上去富有感情的行动感兴趣对吧?”
“嗯……也不是,”海格特很像否认,但还是在最后一刻改了口,“不,或许就是那么回事。”
警车听上去有些无奈:“正常人的纪念活动进行一次就够了,而且现在你该去找到的点位解救汽车人俘虏,目标是摧毁那座监狱,找到该找的人,结束后再进行下一次联络。”
简单的布置任务过后,他就结束了通讯。
“……”
而海格特还在看着那枚硬币。
像这样不知何时就失去了兴趣的情况,漫长的时间里发生了不止一次。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发现自己在意的东西越来越少,到了现在,就连目睹火种熄灭,心里都无法再激起太多涟漪。
“……但其实。”
对着已经断联的信号,海格特盯着手里模糊不清的硬币,喃喃道,
“当时还是挺宝贵的。”
细微的声音,被横扫而过的荒凉风声一并卷走。
然而任务就是任务,于是在稍作整备后,他立刻动身,赶去那颗叫碎核的监狱卫星。
哪怕是望文生义,其实也差不多能知道这座监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海格特在宇宙中独自航行,在距离近到能用肉眼勉强看见那坐监狱上的火种时,他就发现了成片显露出极端痛苦情绪的火种波动。
它们展现出了比死还要更深的痛苦。
换作过去,他可能已经被这种场面刺激得发了疯,然后失去理智地跟始作俑者拼命。
然而现在,首先浮现在脑海的却是别的事。
“这里是装了反认知磁场吗?航线居然会自动偏离。”
新科技真不得了。
如果不是时刻通过火种定位,他大概就在不知不觉间错开了航线,而且还以为自己走的是正确路线。
怪不得汽车人发现不了这个地方,藏得这么隐蔽,的确需要能直视火种的他来调查。
也就是说,自己对警车的计划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每当这样想的时候,胸口还能感到一丝满足。
小型飞船很快突破大气层。
进入地面雷达的监测范围后,霸天虎的攻击开始了。
很快被击中的飞船飘摇欲坠,而海格特直接打开舱门跳了下去。
个人的武力是有限度的,警车曾经测算过擎天柱对总战局的影响,结果是7.65%,而海格特能造成的影响其实更低。
虽然低,但只要“使用方法”正确,他就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比如绕开一切探测设备,对敌方指挥展开斩首行动。
因为没有基本的生命活动,那些针对塞伯坦人的反制手段几乎都对他不起作用。
海格特像飞船的碎片一样坠落在监狱的一隅,他现在可以改变体表的热量和电磁信号,所以逃过了所有监控。
有如幽灵般潜入进去。
——
————
霸天虎监狱-碎核。
“空间传送器”内部。
“听到了吗?”跟着汽车人俘虏队伍一起进来的刹车四下张望,“刚刚有好大一声动静,有什么东西炸了。”
“我不知道,但不管你怎么修的这个地方,最好都检查一下空调。”
在极度拥挤的空间传送器里,夸克皱眉打量四周,对刹车抱怨着。
“太热了。”
——话虽如此,但忍一忍还是值得的。
作为被关押在这座监狱的汽车人,他们即将被霸天虎派往塞伯坦前哨站117,据消息,那里即将变成新的塔恩城,而他们是作为囚犯过去劳作的。
无论到哪,都比留在这不见天日的监狱行星等死要好。
“这不能怪我,我也不清楚里面的状况,”
刹车若有所思,俯身检查起地板上的痕迹。
“我只是在外面修缮了能量转化器,他们从来没让我看过传送器内部。”
在那个身份神秘,戴着紫色霸天虎面具的典狱长的要求下,他花了好几天时间维修这个巨大的装置,除了这东西启动需要消耗极其巨大的能量之外,别的什么也不清楚。
只知道这地方被叫做空间传送器,能把人送往别的星球。
所以刹车在进行一番努力维修之后,鼓足了勇气向典狱长谈判,让自己和夸克都得到了传送的名额。
排队进来之后,门关了,起初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只有逐渐变热的空气。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焦躁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好吧,无论如何我得感谢你,”或许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夸克扶了扶镜片,整理措辞,“是你的智慧和工作换来了这些回报。”
但是刹车却沉默了。
“可是,这不应该。”他近乎是在自言自语,近乎神经质地进行测量和计算,“这地方,这些凹槽,是用来排出……液态金属的?”
“液态金属?你在说什么?”
夸克想进一步询问,但下一秒,巨大的音乐声就回荡在整个传送器内部。
是至高天组曲。
这支用来纪念光明的战役,充满荣耀的曲子,此刻以音频接收器承受范围之外的巨大音量,暴力般地播放着。
所有人痛苦地捂着头,而就在这时——
“刹车!?”
在理论家的视野中,夸克慌张伸来的手骤然消失,眼前的景色兀自变幻,下一秒,周围的温度和光线都提示他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密闭的空间传送器内了。
这是一场针对个人的紧急传送。
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装上传送芯片的?刹车这样想了几微秒,突然听见了那个低沉而温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