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思刚的马车刚停下,就见常岳从外面阔步走了回来。
“哎哎哎……”胡不思拉住常岳,低声道:“大人心情不好,你说话小心点儿啊!”
常岳顿了顿,继续保持刚才的步伐推开了大门。
秦时安的身影独自伫立于荒寂的庭院之中,背对着他问:“还是没有打听到什么吗?”
常岳摇摇头:“最近东厂的心思都在梁齐身上,其他的事情暂时都搁置了,所以打探不出什么消息。他们对这件事并不太积极,主要在南方一带搜查。”
秦时安微微点了点头,又道:“明日我和胡不思要跟着吴学恭出城一趟,这几日你留意着幽兰,有什么立即派人告诉我。”
“是。”常岳领命。
月色将秦时安的身形勾勒出孤寂沉重的轮廓。他转过头,双眼沉重,眉头紧锁道:“冷霜那里也要留个心。”
第二天一早,苑里的几个姑娘便吵着要幽兰讲东西两厂的事儿,幽兰被问得烦了,索性寻了个伤口还没有好的理由,出去给自己买些药,透个气。
走到南大街,她突然看到了沈氏瓷器坊的店铺,恍然意识到,这好像是沈公子家的产业。
京城的官员有种天生的优越感,商户什么的自然是瞧不上的,何况还是外乡的商户。所以,沈公子刚来京城开店铺时,所受到的阻碍定是不少。
想不到,最后竟然能在这条主路上开这么大一个铺子,想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走了不少的路子。
不知不觉间,幽兰就走进了这间店铺。
店铺里卖的是各种瓷器,种类繁多,从小巧精致的杯碟,到大气端庄的雕像、神兽,应有尽有。繁复的花纹,出神入化的神态,每一件瓷器都无比精细。
掌柜瞧着她一身锦缎,立刻上前道:“姑娘瞧上什么中意的了?”
幽兰摇了摇头,看着架上琳琅满目的东西问:“有什么东西,能表示可以赚很多钱的那种……”
掌柜了然于心,笑道:“这就多了。发财树,吞金兽,貔貅……”
他一边耐心地给幽兰介绍着,一边指着口中所说之物。指到貔貅时,就听幽兰突然道:“貔貅,只进不出,她一定喜欢。”
“是送给姑娘的心上人?”掌柜试探着问了一句。
幽兰掩面笑了笑:“不是,是我家老板娘,受了我好多天的气,买个东西哄哄她。就这个貔貅吧,麻烦帮我包起来。”
掌柜悄悄瞧了幽兰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这个貔貅五十两,出柜之后便不能退了。”
幽兰点点头:“好,麻烦您帮忙包好,替我送到凝香苑去。”
听见“凝香苑”三个字,掌柜一怔,却极快地恢复了笑意,满脸喜色道:“姑娘可要留什么言?”
幽兰想了想,从柜台上拿出笔墨,写下“幽兰”二字,画了个笑脸,一并放入了木匣之中。
这五十两银子是幽兰能拿出来的所有积蓄了,这里有一大半其实都来自这家店的老板。
梁景欢送的东西她日后可以当掉,但驸马送的东西暂时还不能动。
至于沈公子,几次接触下来,只觉得他彬彬有礼,异常客气,根本没有把她当作是官妓,像是某个不太熟悉的朋友,只说上几句话,附上一笔不小的费用,连她的衣服都没有碰过一下。
她摸不清他对自己是什么意思,大抵是个怪人。
从沈氏瓷器坊出来,她继续朝着药铺走去。
还未到药铺,就听到身后传来马车疾驰而来的声音,沈公子撩着帘子,喊道:“幽兰姑娘,请等一等。”
幽兰停下脚步,沈公子立刻从马车上下来,含笑问道:“幽兰姑娘到我店里买东西,知会我一声,不需要付钱的。”
幽兰一笑,立刻道:“那我明日叫人来把店里的东西都搬走好了。”
沈公子笑了笑,将银票塞回到幽兰手中:“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幽兰姑娘留着这些钱给自己买些喜欢的小东西吧。”
幽兰立刻板着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我待会儿就把东西还回来,以后沈公子再来凝香苑,知会我一声,也不需要付钱的。”
沈公子一听幽兰的语气就急了,忙不迭地将银票收回,又道:“那……那……那我还是收着吧。”
见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幽兰这才“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两人说话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驾马之人手中长鞭在空中炸响的声音。
一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驾着马,以惊人的速度从街角飞驰而来。
紧随其后的,是几匹毛色更为油亮的骏马,马上之人皆是一身飞鱼服,英姿飒爽,肃穆庄重。
行人们纷纷向路边躲避,沈公子也立刻伸手护住幽兰,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幽兰看到了那群人中的秦时安,他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瞥了她一眼,单手挥鞭,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