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故的妈妈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愤怒,说出口的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她们有没有恶意,我是不想管。”随即,她挥了挥手,冷冷道:“现在,我只想请你离开我家。”
申舒漫垂下头,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阿姨,如果......她还在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
唐故妈妈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颤,随即低下头去,喃喃自语道:“她看不到了,再也看不到了!你知道吗!”她的声音逐渐高涨:“你走!快滚出我的家!”
申舒漫见状,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无奈地转身离去。
花羽觞见申舒漫出来,急忙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她没有为难你吧?”
申舒漫抬起头,直视花羽觞的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房屋的隔音并不好,里面的对话她自然听得清楚。她心知肚明,却只是淡淡地说:“没事。”
花羽觞一听这话,愤愤不平道:“你明明是好心,她却一直在说那些难听的话,还说自己是长辈...”
“够了,不要再说了。”申舒漫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边走边低声说道:“唐唐的事……是我害了她。”愧疚自责包裹着她,恨不得将申舒漫拉下深渊。
花羽觞立刻反驳道:“不是的!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那不过是一场意外。”
申舒漫却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件事情不是意外。”她的眼神空洞,看向前方。
花羽觞见状,沉默不语,静待下文。
申舒漫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那天,我没有停下看那橱窗中的项链,唐唐就不会想着给我买生日礼物,也就不会出车祸,她……就不会死了,对不对?”她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的描述,仿佛情景再次浮现眼前,一切都在不断反复重演。
“所以,阿姨说的也没有错。”
这时,林雨松开陆子辉紧握的手,快步追上前,与她并肩站定,轻声说道:“不是的!漫漫。”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陆子辉看着骤然被松开的手,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很快被她们的对话吸引。
林雨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想小故之所以想买项链,一定是因为她知道你喜欢,想让你开心,所以才去的。”
花羽觞紧接着说:“死去的人,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但活着的人,还有许多事要做,漫漫,你的生活不能只活在愧疚里。”
申舒漫依旧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毫无改变。
谭月里罕见地开口道:“若死去的人是你,你希望唐唐下来陪你,还是好好生活?”她的声音冷静而理智。
申舒漫仍然沉默不语,只是闷头向前走。
谭月里抬眼,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缓缓说道:“你走路还知道向前走,怎么生活就不知道向前看呢?”
申舒漫闻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直视谭月里的眼睛:“你不恨我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谭月里不假思索道:“恨。”她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申舒漫又问:“你不怪我吗?”
“怪。”谭月里回答道。
申舒漫:“那你为什么还劝我,你不应该也希望我死吗?”
谭月里思索片刻,认真地答道:“我恨你,但我希望你活着。”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两者并不冲突。”
申舒漫盯着谭月里,试图将她眼中的情绪看透,不解道:“为什么?”
谭月里半晌后给出答案:“唐唐喜欢你,她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所以我也希望你好好活着。”
申舒漫刹那间红了眼眶,眼泪再次流落。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唐故还在,就站在她的身旁。
谭月里垂下眼帘,乘胜追击道:“唐唐最后说了什么,只有你知道,如果她在生命的最后都没有怪你,我想,让你好好活下去,一定是她最后的愿望。”
申舒漫:“......”
“请你不是让她伤心,也不要让她失望。”谭月里的声音哽咽着,眼神坚定的看向申舒漫。
她的一番话,终于让申舒漫空洞的眼神中生出一丝光亮。
申舒漫擦试眼泪,看向众人,坚定地说道:“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唐唐的那一份一起,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