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风卷着海棠香扑进来,马芷瑶垂眸盯着青砖上晃动的光影,忽然想起昨夜在策划案里写的"差异化竞争策略"。
"西街流民聚集月余,父亲可知为何迟迟不散?"她抬起头的瞬间,发间赤金步摇撞出清越声响。
小翠捧着的铜盆映出她眼底碎金般的光,倒比原著描写的那双"淬毒凤眸"亮上三分。
马老爷的翡翠扳指在拇指上转了三圈,檐角铁马声里混进几声蝉鸣。“为何?”
“如今城外土地歉收,收成连地租都抵不过,农民只得抛弃土地进城以祈望能找到活口的生计,但各家大族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只会一昧驱赶,为了活下去,还有啥是做不出的呢?”
马芷瑶趁机起身,孔雀蓝裙裾扫过青砖上未干的茶渍:"如今东郊别院早已破败不堪,何不找他们进行修缮,以工代赈,而后还可以改成善堂,还有咱们在城外不是一些荒地么,我们可以低息租给他们。这不既全了马家仁德之名,又能让流民有栖息之地么,——父亲您说,这算不算两全其美?"
马老爷听罢久久不作响,死死的盯着马芷瑶似要把她看穿,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女儿。
"荒唐!"紫檀屏风后突然传来玉镯相击的脆响。
马夫人扶着丫鬟的手转出来,月白裙裾上银线绣的缠枝莲随着步伐明明灭灭,"女子岂能妄议外务?"可当她目光落在马芷瑶额角鞭痕时,腕间佛珠突然被捏得咯吱作响。
马芷瑶敏锐地捕捉到继母眼中转瞬即逝的痛惜。
檀香混着马夫人袖间的沉水香飘过来,竟比祠堂的线香更让人鼻酸。
"表妹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妙啊。"镂空雕花的窗棂外传来折扇开合的声响,马文才摇着湘妃竹扇踱进来,洒金扇面上"难得糊涂"四个字晃得人眼花,"只是不知那些流民,经不经得起表妹新想出来的游戏?"
马芷瑶突然伸手拽住马文才的扇坠。
冰凉的翡翠鱼儿躺在她掌心,映得指尖蔻丹愈发鲜红如血:"《礼记》有云'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表哥觉得这话当不当得起'难得糊涂'?"
满室抽气声中,窗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洒扫丫鬟慌慌张张跪倒:"是、是二公子吩咐搬来赏玩的太湖石......"众人这才发现廊下不知何时多了块状如恶犬的怪石,正对着马芷瑶寝屋的窗户。
"看来表哥连摆石头都要讲'风水'。"马芷瑶松开扇坠时故意用蔻丹划过扇面,洒金纸立刻多了道朱色划痕,"不如把这晦气东西送到流民巷,让他们日日唾骂,替表哥消灾解难?"
马文才脸色铁青地拂袖而去,湘妃竹扇撞在朱漆柱上裂成两半。
马老爷若有所思地望着女儿,突然吩咐管家取来田庄账册取出几册拿给马芷瑶。
马夫人捏着佛珠的手指微微发白,转身时裙摆扫过那滩茶渍,在青砖上拖出蜿蜒水痕。
房间里,暮色染红窗纸时,马芷瑶倚在贵妃榻上数着账册缺页。
小翠捧着鎏金烛台进来,火苗突然爆了个灯花,惊得她差点打翻案头那盏雨过天青瓷。
"小姐今日在老爷跟前的样子......"小翠剪灯芯的手有些发抖,"他们都在说像极了夫人当年在商会舌战群儒的模样呢。"
马芷瑶猛地坐直身子,发间步摇撞在瓷枕上叮咚作响。
原著从未提过原主生母的事迹,此刻烛光里摇曳的账册墨迹突然扭曲成奇怪的图案。
她刚要追问,忽见窗外闪过道黑影,紧接着传来管家的通传声:"7日后就是府上赏花宴了,老爷吩咐小姐早做准备。"
夜风卷着残花扑进纱窗,账册哗啦啦翻到记载田庄收成的页面。
马芷瑶盯着"今岁春寒,麦苗冻死七成"的字样,突然觉得满屋子的金玉摆件都长出了尖牙。
小翠正要把烛台挪近些,却见小姐抓着账册的手指关节泛白,像是攥着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