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加拉提——”
我在布加拉提即将前往教堂下层时找到了他,他看着我和我手里的电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他便明白了过来:“特莉休,老板带走了特莉休——”
我理解了他的意思,立刻打断他:“不用多说了,布加拉提,我们一起。”
我握住他的手,他只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一把拉过我,带着我通过拉链穿梭到了教堂下层——
纳骨堂。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布加拉提的替身“钢链手指”,没想到他竟然能够通过拳击制造拉链,再通过拉开的拉链穿过地板,直接到达地下。
我使用约旦河进行传送几乎都只能在目视范围内进行,这样直接穿透一个墙壁我暂时还做不到。
我和布加拉提贴在纳骨堂的柱子缓慢落地。
纳骨堂内灯光黑暗,大概只在墙角几处点了灯火,四周乌压压得不知道黑暗处是否藏着什么东西,只能看见很多根起支撑作用的圆柱,隐约能够看见做工精美的吊顶。
我没有宗教信仰,但有听说过大多数教堂的地下都是做墓葬或者祭祀用的。而这里的氛围也很适合墓地,这里异常的安静,仿佛只要我稍微动一下,就能够听到这个空荡的纳骨堂传来回音。
太安静了,安静到我能够清晰地听见布加拉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一道较为平缓却有些微弱的呼吸声,还有……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可捉摸的气息。
我知道,他就在那柱子后面,和或许已经陷入昏迷的特莉休一起。
那个以极为残忍的方式处决了所有意图探查他真实身份的人,哪怕是窥探他心腹的秘密我也找不到他的任何资料。他是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组织【热情】的boss,同时他也是……【箭】的持有者。
我忍不住咬紧下唇,看向布加拉提,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我想他也知道,只要我们从那柱子的阴影中走出,就可以看见那个神秘的老板。
“布加拉提和蕾娜塔,只要你们现在转过身然后回去,那么我就会原谅你们。”一道低沉却充满威压的声音响起,他的语气无不体现他的傲慢,也丝毫不掩盖对我们的恶意与威胁,“如果你们胆敢从柱子后面出来,那么……在那一刻就是你们的死期。”
布加拉提在一听到那道声音时,他蓝色的瞳孔因为恐惧收缩了一下,可他的眼神很快发生变化,恐惧消失了,那双蓝眼中只透露着坚决,他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他是在这一刻才彻底决定要背叛老板的吗?仅仅只是为了特莉休,一个他才认识不过一周的人?
我感到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佩服。
伴随着“嗖嗖”声,布加拉提攻击了老板,显然没有攻击成功,老板躲起来了,柱子后面只躺着一个断了一只手的昏迷的特莉休。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布加拉提用拉链把特莉休的手接上,然后说:“我会告诉特莉休,她的父亲已经不存在了。”
不知道在黑暗的哪一角窥探着我们的老板冷笑了一声:“你才成为干部没多久,对于你能完成这次护送任务我是非常感谢且佩服的。但我的女儿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才想要背叛……但这并不值得。”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慢慢说:“站在一旁看着的蕾娜塔,你也要背叛我吗?贝利可罗多次跟我说过你的出色,这个任务结束,你就可以被调到我的亲卫队。无论你是想要财富,还是权力,又或者男人女人,你都可以拥有……看在你没有第一时间攻击我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我看着布加拉提:“布加拉提,你怎么看?”
“我会背叛老板,但这与你无关。”
“是吗……”我转过身,凝视着黑暗的某处,“b老板,你知道《最后的晚餐》吗?应该全世界的人,无论是否信仰宗教,都知道那个故事,达芬奇的代表作之一也是描绘那个场景的壁画。说起来比较有意思,这个教堂里也有一副《最后的晚餐》”
黑暗中潜伏的人的声音变得不善了起来,隐隐透着威胁:“你是想说,你也想做那个犹大?”
“不,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我立刻拔出里苏特送给我的刀,大喊“约旦河!乌有之门”传送到先前我推测到的boss的位置,然后挥刀一砍——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我砍到的人……是我自己?
伴随着一个钟表齿轮运作的声音和一道咔擦声响起,我的位置在眨眼间改变了,而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
“蕾娜塔!”是布加拉提的喊声。
我低下头看着我肚子上的那道醒目的血痕,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道被砍中的伤口……为什么我会砍到自己?难道老板的能力是置换双方位置……还没等我开始思考,一个让我恶寒的气息出现在我背后,剧烈的疼痛感和那人带来的压力感竟然让我一时不敢转过头。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你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在你死前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我的绯红之王可以消除时间直接抵达未来,所以攻击了未来的你……”
“这就是你有恃无恐的理由?”
“桀桀桀桀……”我忍不住阴笑了起来,“boss啊,替身能力这种东西应该和你的□□一样不要随便拿给别人看的。”
我肚子上的伤口瞬间感觉不痛了,我微笑着转头,准备看向这个自以为是的告诉了我他的替身能力的家伙——
?!
不是这个长的这么丑的东西是什么啊?
这不可能是人吧,人不应该,至少不可能,长成这个鬼样子啊,这难道是替身?
妈呀这简直是我见过的最丑的替身,比约旦河还丑了啊。
那个红色为主色调的替身拥有一张如同猥琐的抢劫犯的脸,顶着个青蛙一样鼓起来的圆形的眼睛,表情异常狰狞,而这张丑脸上还顶着一张缩小的一样丑的脸!双重打击啊!和这个丑东西近距离接触给我的眼睛和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我突然感觉有点反胃外加有点好笑,嘴角抽搐地注视着这个丑爆了的替身……
看不下去了,我还是看着天花板说话吧。
“你觉得时间系的替身使者,只有你一个吗?”我用余光看着那个丑替身,绕到了布加拉提和提特莉休面前,挡在他们面前,我按住了想要站起来的布加拉提,继续说:“那就来试试吧,是你的绯红之王更厉害,还是我的约旦河更胜一筹!”
说完,我瞬间感受到了他似乎想要启动绯红之王削掉时间的那个能力,那一瞬间就像是加了慢倍速镜头,我大喊一声:“约旦河!蓦然回首!作用到绯红之王身上,让他的时间回溯!”
在约旦河的手跟橡胶一样延长几米触碰到绯红之王的那一刻,绯红之王的删去时间和约旦河的时间回溯相叠加,世界的时间流动在我们两个手里不断操控着,我们都试图做那个能够真正掌握时间的人,然后——
时间停止了。
我能发现时间停止是因为这个感觉和我呆在“永恒的静止”的感觉一样,但是与众不同的是——我面前的绯红之王也拥有可以自由活动的权力。
他似乎也察觉了时间静止了这件事,但他并没有因为我突然的爆能力而感到退缩,也没有对我产生恐惧,而是站在原地审视着我:“贝利可罗说你能力出色,果不其然。原来你还留了底牌。”
“这可不是我的底牌。”我看着那个丑到爆的替身,摊开手说:“有人说,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守恒的,无论是善恶,还是生死……”
他打断了我:“你想说什么?”
“唉都怪你打断我,我没思路编下去了。我本来很享受这种作战途中说话拉家常,你不觉得这样更显得我胜券在握吗?”我笑着和他周旋,我们都没有朝对方攻击,因为无论是他还是我都不清楚对方的替身射程。
他和我一样绕着圈行走,那个丑替身的青蛙眼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想要将我撕成碎片:“虽然我会处决你们,但我很佩服你的义气……只是有些不自量力,为了同伴竟然想要背叛我。为了这种不值一提的情义……”
我摇摇头:“我并不是出于很高尚的理由或者什么情义才会和你对峙的。我仅仅是听从了我的内心,我所做一切皆只为我的意志。”
我话音刚落绯红之王便朝我攻击而来,约旦河马上变换了它手的形态握住绯红之王的拳头。
我们在静止的时间内打斗,无人知晓我们之间的战斗,只有我们身上的伤口足以证明。
在躲过绯红之王又一个的攻击时,我开口:“我有个猜想,只要我和你当中某一个人停止使用替身,时间就会继续流动,所以——”
我话音刚落,绯红之王就停止了他的能力,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我冲来,我来不及闪躲,只能指望约旦河争点气和他对上,但就在这时布加拉提突然呼唤我的名字朝我丢过来一个东西——
?是乔鲁诺的瓢虫徽章?!
我要骂人了,他都给我丢什么玩意啊,这么大一点能当盾牌吗?还是他被乔鲁诺灌迷魂药了真以为这个可以护身。
正当我表情抽搐的那一刻,奇迹出现了!
这个瓢虫徽章突然变成了一个乌龟,然后它把老板吸进去了!
我靠,还真能护身。这是老板给我们的交通工具?乔鲁诺怎么做到的,他是天才吧!
正当我抓着那个乌龟愣神时,抱着特莉休的布加拉提一把拉过我:“走!”
布加拉提带着我们离开纳骨堂,在离开前一秒我看到绯红之王从乌龟中脱身,它直勾勾地看着我,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但是看口型大概是:“你会受到惩罚的。”
我比了一个中指:“呵呵。你无能狂怒的样子真好笑。”
*
接下来我差不多半昏迷过去了,因为我身上留了很多伤口,最严重的那个是我自己砍自己的那道位于腹部的伤口。如果我是漫画角色,或许那一刻我的肠子就会全部流出来了。
里苏特给我刀真的太好用了,我感觉我要是稍微多用点力就真的会把自己砍成两半,完成我杀我自己壮举。
刚刚和老板对峙时只能硬挺,一离开那个纳骨堂我就立刻瘫软过去了。
布加拉提驮着我和特莉休两个人走到了教堂中央,我身上留下的鲜血还打脏了他的西装,他一直安慰我:“没事的蕾娜塔,等见到乔鲁诺就好了,你千万要保持意识清醒好吗,没事的……”
我很想说别哔哔唠唠了我还没死,但我没有力气让布加拉提闭嘴。我的脑子昏昏的,耳边全是嗡嗡作响的声音……
可恶,好痛。我一定要干掉老板那个混蛋。可恶。
“这是怎么回事?!”乔鲁诺突然出现扶住我,似乎想要现在就把我治好。
我抓住他的手,喘着气:“先出去,我还可以忍。”
布加拉提又说了些什么,我听不进去。太痛了,好痛,可恶的老板,可恶。好痛。
我一半脑子快要痛昏过去,一半脑子痛的想杀人,组合在一起后,我的脑子里充斥着把老板那个死鬼分尸了几百遍也无法消解的愤怒。
混蛋,比吉良吉影炸死我那次还要痛……
“这不是理智的决定!”
直到福葛中气十足的质问以及乔鲁诺能力发动带来的巨痛,我才清醒过来。
我的头枕在乔鲁诺的膝盖上,按照往常我肯定会好好享受一番美少年的膝枕,但是对于现在承受着巨痛的我来说,这个美少年是恶魔啊!
更何况旁边还有人在吵架。我忍无可忍地大吼:“狗日的别吵了!没看到这里有个人都要死了吗?吵什么吵!等我死了再吵行不行!”
福葛的声音弱下来了。乔鲁诺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一把捂住我的嘴:“不要乱动。”然后一把举起乌龟,把我和他拖到了乌龟里。
他把我平摊在在沙发上后,再次将手又伸向我腹部的巨大的伤口。
虽然我真的很喜欢黄金体验,它的能力我也很喜欢,但是这个治疗真的有点痛。
我看着面无表情埋头为我治疗的乔鲁诺,努力不让自己的面目表情狰狞,咬牙切齿:“你的治疗,为什么,这么,痛。“
比我受伤时还要痛!
闻言,乔鲁诺露出了一个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却说出了非常恶毒的话:“把手松开,你抓着我的手快把我手臂挖出血了。”
“疯狂钻石……”在一阵阵剧痛下我咬牙低语,“我要疯狂钻石……”
“嗯?那是你前队友的替身吗?他也可以治疗吗?真是可惜,你现在只能让我治疗,不然你就要死了。加油吧,再过十分钟就好了。”
我看着那个用一张漂亮脸蛋说出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语的美少年,抓着他手臂的手忍不住加大力度。
仗助……仗助,你真的是小天使,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能带你的疯狂钻石来意大利找我……
等乔鲁诺终于结束了治疗,我生无可恋地躺在他的膝盖上,平生第一次对着一张离我这么近的俊俏美少年面庞没有任何想法,只有淡淡的想死感。
乔鲁诺像是个幼稚鬼一样突然开始揉我的头发,我没有力气让他别乱动我了,我的力气在刚刚的挣扎未果中已经耗尽了。
直到布加拉提从外面进来了,乔鲁诺才停止他扒拉我的手。
布加拉提看了眼还在昏迷的特莉休,又看向乔鲁诺和我:“治疗结束了?”
乔鲁诺点点头。
我马上坐起来:“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我们离开了教堂了?老板没来追杀我们?乔鲁诺是怎么回事,他是跟着我们叛逃了吗,我们现在要去哪……”
“具体的情况,我一会跟你说。”布加拉提坐了下来,乔鲁诺马上给他让了个位置,坐到了另一张沙发那,“你现在腹部的那道口子愈合好了吗?”
“小事,乔鲁诺给我治疗好了,倒是你……”
“很痛吧。”布加拉提仿佛没听见我在说什么一样,用他那双如大海般仿佛可以坠入其中的眼睛看着我。
“蕾娜塔,你从很早以前开始就不是一个能够承受疼痛的人,辛苦你了,以及谢谢。”
在我还没有察觉前,方才没有流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就已经如爆发的火山般涌了出来。
和多年前一样,布加拉提没有问我任何原因,也不顾我的意愿,无条件地将我拥入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