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哥哥,你往后就是我的人啦,自然也是我唯一的景。”往音历历在目,如同昨日回望。
今朝不醉清醒。
没过一会儿,景南归将口中吃食咽下,轻轻叫了一声,“小唯。”
雁翎“嗯~”了一声,尾调上扬。
“没什么。”
她听景南归说话欲言又止的,侧挪了挪身子,“景世子是不是想问,三载后,你我如何?”
景南归尬尬一笑,他不是想问这个,他想问小唯为什么失忆,但她那双清透眼眸里,明显毫无遮掩什么,又点点头,顺了她的话意。
雁翎直截了当,“没关系啊,没人知道我是和你定亲的,你我正如轻风拂树,待有了新风新树,自然一拍两散。”
“眼看,景世子年纪有长,若有心爱之人,尽可跟我说,本公主呢,会成全你们,那时我便说,我心仪之人突发恶疾,病逝,岂非两全其美。”
反正雁翎觉得她想到十分周全,毕竟她此生只愿活着,至于婚嫁,公主是她,她是公主,明丞相所言不假,可三载后之事,毕竟不在她如今考虑之内,说不准某一日她便在街上遇个心上人。
景南归口比心快,“小唯多虑了,我不会有心仪之人的。”原本他让明丞相别提是他的主意,就怕小唯在他府上不自在,眼下小唯依旧觉得是明丞相的主意,他亦是为北殇来日和平所承担,实情他还不能告知。
话说出,便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说,将军之子该以天下大局为重,儿女情长一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雁翎点点头,景南归怎么想都无所谓的,只要她自己知道自己怎么打算的就成。
***
宝镜东照明,西照阴,日复一日,数日过去,雁翎一步也未踏出过侯府门,不是在书阁习字修养心性,就是在书阁修养心性。
也不知道景南归抽了什么风,她死前可是活在灵华寺的人,怎么可能心性差,何况这人一直陪着他,真的很无聊。
直到四月末,青玩古节[1],她才坐上马车出门,一路欣喜,眼里只有小窗外的活人气,丝毫没有理会与她同坐在马车上景南归的。
青玩古节是沿东次街所设铺面,竟是些他国贩卖过来观赏的小玩意儿,不过无需拿钱买,猜谜对诗、或有情男女祈福等雅俗之事兑换即可。
是以都城百姓也好,官宦商人子女也罢,都会来凑凑热闹,雁翎来时,整条街被围的水泄不通,几乎是连下脚之地都没有。
其实这街就跟边关城差不多,但架不住她好奇,硬往前挤,直到被人墙推着走到一地儿,前后严实,她挤不动了,有道是蹦起来会踩旁人脚,站在原地看不见前方,只能听见人堆里围着的那人哈哈大笑过后,高喊道:
“今夜,在这里,哪一位能应上我家小姐所出上联,谁便能得到这从西春国远道而来的见血清。”雁翎听着说话的人,抑扬顿挫,“这要是谁拔得头筹,可谓是造福百姓的好事。”
见血青是药材,雁翎记得公主所翻阅的书卷中,有记,此物只产于西春国,别国若想用,需高价换取,北殇每载花在一些自国没有的药材上的钱,也是一笔大的支出。
不过西春国从不将此物种植传授,今日怎这般痛快,竟然愿以此物开拓两国和顺,眼下东次街各国百姓齐聚,若谁能得到,的确是造福百姓之福,甚至回去后,能向国主邀功请赏。
此事绝非面上如此简单。
话又说回来,北殇乃文人多聚之地,对联子一事不在话下,雁翎放眼望去,北殇百姓蠢蠢欲动,怎么想个法子让百姓别夺头筹。
景南归就站在小唯身后,看着她左顾右盼,神色焦灼,他手偷摸拽了拽她的衣袖,雁翎转头,看懂了他的示意。
但她不懂,为什么要她装晕呐。
雁翎眼神疑惑:怎么不是你装?
景南归大为疑惑:小唯能抱得动我?
“也是,她可抱不动他。”雁翎身子一整个后倒在景南归怀里。
没过半秒,甚至她都没被他抱起来,她就听见他声音焦急,起伏在她头顶,“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公主殿下晕倒了。”旋即她被小心翼翼抱起。
众人硬生生给二人挤出一条路,雁翎差点没在他怀中笑出声,不因旁的,只因耳畔众百姓不仅嗤之以鼻,不愿看到她在景南归怀里,而且还统统跟在二人身后,也不为旁事,百姓窃窃私语,就是想看看今日才传出她同和一男子定亲,当晚就昏倒在旁的男子怀中,怕不妥贴,一同前往,好给公主殿下和景世子二人做个清白见证。
雁翎心中思忖:这北殇的百姓蛮好玩的,刀子嘴豆腐心。
路越走越宽,她都快睡着了,听着景南归的心跳鼓动在她鬓角越来越快。
不知怎得,她感觉自个身子也逐渐起了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