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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景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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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夫子,带泥土回来打算做什么?”她看着被冰块双手铺开的泥土,脑海里突然冒出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晒泥土?

之所以她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她的确没见过泥土还需晒干的,何况晒干的土又不是泥土。

“晒干,装罐儿。”

冰冷冷的四个字,比她想的还多了一点。

“那为什么下雨前不直接拿干的呀,景夫子。”雁翎不解,少说来平川也有几日了,怎得非要等到今日下雨,把被雨打湿的泥土晒干呢,她秀丽地眼睛里求知若渴。

景南归沾满泥土的十指顿在被他摆得整齐的泥土上,小唯这话如一支箭矢,深深扎在他心口。

为何不早些去,非要下雨之夜呢,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今早天蒙亮,他面朝荒漠站在树林里,没想过捧一些泥土回来,前世是前世,今生之土非前世,是他骑马回到城内,望着空旷长街,忽而不知身体穿过什么,令他心头一瞬悸动,一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回去,回到树林带泥土回来,这个念头驱使着他快马折回树林。

景南归舒了口气,看着眼前人弯着腰,鼻子蹭在泥土上,使劲嗅着,一袭鞓[1]红色衣裙,像是春风和煦里的烈雁,灼人心扉,他神色惊了下失而复得之喜,又叹了下青天白日梦之念。

泠泠吐了几个字,“我喜欢这土。”

雁翎看着石桌上上平躺着的泥土,夸奖:“景夫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反正呢,只要这不是用在她身上的就成,至于旁的,她管不着。

景南归正好借话反话,“人都是与众不同的,公主殿下明明是个通透豁达的女子,百姓却将殿下贬的一无事处,殿下不也怡然自乐?”

他这话十成褒义,小唯理解百姓苦楚,也能放过她自己的心性,天下无几人能做到的。

雁翎点头赞成,“景世子既然知道,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偏要我不怕死呢,授我胆识,胆识不可避免会使我心惧之,景世子却固执己见,不肯放过我,难道世子当真催我快点死?”

她几番挣扎,在马车上,在冰块牵马至她跟前儿,在河畔,都曾试图劝说过,让冰块放过她,三番四次都没成功过。

这次话赶话,她一并直白说出,不报期待,只是想问个清楚,“我真的不明白,景世子口中所说,忧来日之忧,能解后患无穷之意。”

“景世子说,倘若北殇有难,一届怕死的君主如何为国为民,我并非不明白你的话意。

可是天要亡你,你无论如何都是活不下的,景世子的爹娘是将军,你不信天不信地。”雁翎视线下敛,鼻息嗅着的土腥气浓重,“就像这泥土,景世子喜欢并带回,心中难道不知这堆土其实什么都不是,就是单纯的满足了景世子喜欢,仅此而已。”

话挑明了跟小唯讲的,从未隐瞒过他的想法,说他固执也好,这样骂骂他,总比何事都憋在心中舒坦的多。

“明日午后,断头台有人行刑,公主殿下一同去看看吧。”

“去看看这里的将士抓到的东翼国奸细,是如何处置的。”他想,正好给小唯看看,别国的虎视眈眈。

***

次日午后,光照灼眼,断头台前挤满了平川城的百姓,还有过来等着暮色四合逛花灯的旁城人,雁翎站在离断头台不远处的茶馆三楼,视线顺着支摘窗而下,隐约还能看到连着两天和她打交道,从幽州来的文怀和冯颜己,也在愤言长阳下。

她出自灵华寺,一个佛门重地,杀生或者看杀生,对她来说,像是天方夜谭,既没看过,也没杀过,更不能杀人,又怎会见血。

虽然断头台上的人是奸细,但不代表她要睁眼看着,她说不来,她身边的宋姑姑硬要将她劝来。

其实也是她自己上马车,跟景南归过来的。

雁翎身子离开支摘窗,沿着窗畔坐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自己了解,一个明知此事她不喜欢,便绝对不会做的人,又怎会因宋姑姑三言两语的给劝来。

分明就是她自己没那么排斥过来看。

好似身体不是她的。

哦对,本来就不是她的,也就是说公主殿下也想来,看看旁国的奸细是如何被北殇将士手起刀落的。

奇怪,她心口没感觉异常诶。

雁翎双手交叉支着下巴,头来回摆动,直到景南归也坐下,她分了眼神过去,人正一丝不苟地盯着她看。

“你看我做什么,我是不会看杀人的。”前半句理直气壮,后半句声量小了不少。

“虽然是该杀之人。”

景南归神色一松,确实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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