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哲学存在辩证思维,将服从化为责任这一句亦如此。”小鹦鹉很自然地融入话题,翻看某一行拍了拍。
夏油杰挑眉示意其继续。
霖:“无论咒术界或普通人的社会,单纯依靠力量的统治是不稳定、不长久的,构建真善美的框架体系时,力量算作是砝码与背景,结合力量的正义是血肉,平等的财富分配以驱使劳力者服从并建立秩序——这一切是基于良好环境下。”
“一旦民众善恶意识失衡,将服从化为责任的人便会面临利奈这类的分歧。在杰的观念中,咒术师的责任是保护非术师。那么利奈一家与未成年凶手受到咒灵伤害时,你会保护谁?”
“服从告诉你不可坐视咒灵威胁危害非术师,而你的良知告诉你有罪者不可救。”
“是服从,还是有意识地选择自己的答案?”
“你是自由的,所以可以用行动回答。”
“但你也是有枷锁的,你要对自己给出的答案负责。”
“如同当初你没有选择立马祓除利奈一样,你的答案是利奈。在这一刻,你的服从无法化为责任,责任促使你无法服从。”
“在这种矛盾的局面与压力下,你拯救了非术师,也放任了非术师死亡。”
“那你究竟有没有保护他们?”
小鹦鹉的话宛如魔咒,深深嵌入听者心灵。
夏油杰透过小鹦鹉的黑珍珠眼,望向不知名的幻想中:“可我希望自己的力量是保护值得保护的非术师。”
人生导师·霖继续给崽崽做心理建设:“这就类似火车轨道救人事件,按照火车原本的运行轨道前进,会轧死利奈一家,另一轨道会轧死犯罪者三名。此时的火车变不变道?”
夏油杰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霖没给他发言的机会,道出答案:“你遵循的服从是不变,不变是事故伤人;你认定的责任是改变,改变是蓄意杀人。”
“那么你便做不到将服从变为责任,因为你的意识是自由的。既如此,问题回到构建真善美的框架体系,这之中,还有种责任便是伴有权利的责任,即具有履行责任的潜在力量,这就成了筹码。”
“回头来看,一切是有规则和秩序可循的。不再是单纯地服从一件事情对或错的思维、或是单纯服从一件事情做还是不做的抉择中,而是实践你的理性原则,使其成为普遍规律。这里还需要避免自己陷入论证怪圈,谁质疑谁举证。”
夏油杰修长的指节在发丝间按挠头皮,脑子好痒,要长脑子了。迟疑、困惑、纠结、震惊、郁闷,扇形图似的瞳孔一收一缩,问小鹦鹉又看了什么书。
霖飞到卧室新增的书架旁,指着《道德形而上学原理》。
夏油杰猛然合上手里的《社会契约论》,把脸埋进被子里。他快自闭了。他原本不是在思考这些问题吧?他最开始在想什么来着?哦,在想为什么普通人的杀伤力也那么大?甚至比咒灵还恶心。难怪能滋生咒灵?
他的头好痛…
霖在夏油杰头顶的枕头上来回蹦跶:“杰,你怎么了?”
夏油杰心累极了,他真的很难在霖面前维持深沉,对方总有各种方式让自己的负担与不堪溃不成军。
他无奈地抬起头,声音闷闷:“果然都是一群退化而来的猴子…”
妙哇,好经典的教祖发言。小鹦鹉吹了个鸟哨:“杰,你见过退化的猴子吗?”
夏油狐狐不解:“那群思想龌龊、原始粗鄙、蔑视道德的人不都是吗?”
霖给小主人科普了一个米国角色类扮演游戏:如何用六天时间让人退化成猴子。
A组扮演典狱长,B组扮演囚徒,在布置的监狱场景内共同生活,制定双方游戏规则,谁违反谁受惩。A组的成员从谨慎试探到大行权威,B组的成员从反抗规则到激发暴力。两组丑恶的对比血拼,死的死,伤的伤。
夏油杰听得瞠目结舌:“游戏规则被他们运用得也太极端了吧?”
霖:“这不正是你所说的结果吗?当游戏结束,红灯亮起的那一刻,被放出来的不再是一群人,而是所谓的退化的猴子。”
今夜有人又该睡不踏实了…
夏油杰半夜睡起来都得把小鹦鹉薅醒:“霖,你睡了吗?我睡不着。那个乱七八糟的游戏你是从哪儿看的?是不是悟教你的?”
小鹦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啊?”
彼时的夏油杰,翻来覆去摇晃着睡熟的小鹦鹉,处于操心自家宠物被带坏的愁绪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