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看姬霜对约会那么期待,妄玫也想配合她,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姬霜说想看她穿清爽的衣服。
妄玫就故意在一堆暴露度不高的秋服里挑了一件最符合“清爽”定义的裙子,布料单薄,露胳膊露腿。
姬霜说让她等自己回来,下午出去约会。
妄玫就把浴缸放满了水,闷不吭声地缩在里面泡澡,越等越不开心,屏住呼吸把脑袋埋在水下面。
想到就连浴缸也是因为姬霜希望一起沐浴,自己才添置的,妄玫探出水面,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串泡泡。
她突然觉得,她太惯着姬霜了。
所以,她不等了,她要去办正事了。
*
阿尔法星。边境酒吧。
结束了一次短促的火并,妄玫率领的叛军已经接管了这片区域。
现在,他们在酒吧喝酒,身上穿着从死去的敌人那里抢来的衣服。
炫目的七彩灯光交错生辉,喧闹的音乐震破穹顶。
狭小的空间挤满了人,肮脏的地面尽是泥泞的脚印。
身穿黑袍的妄玫却既没有举杯痛饮,也没有跟随音乐舞蹈。
“嘿,头儿。你不摘下面具喝两杯吗?”
有人搭讪。
妄玫支着下巴,头也不回地嗤笑:
“有空在这里胡闹,为什么不去复盘你刚刚放了几次空枪?”
叛军不像正规军那样资源丰富,没有足够的所需品,只能通过打胜仗收缴敌方的装备和武器。
妄玫和莫莱虽然会不引人耳目地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但相较之下,还是自给自足更加方便稳定。
毕竟,无论是身为公主的妄玫,还是身为左丞相的莫莱,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一旦出了意外,供给中断,手下总不能绝望地干坐着等死吧。
“别浪费弹药。”
妄玫警告道。
每一把枪每一颗子弹都来之不易,不要消耗在无谓的举动上。
她是最严酷的首领,对敌人是,对自己人也是。
搭讪的人立刻悻悻地后退了:
“抱歉,头儿。下次我一定看准了来,不会再冲着逃跑的耗子乱打一气了。”
妄玫没出声,对着盛满了酒的杯子出神。
她猜测姬霜不会回来了。
就算回来,看到她不在家,也会走吧。
想看看她面具下真容的人挨了一顿不冷不热的训诫,收敛了好奇心,乖乖地绕着她走。
旁观的群众也自觉地对她进行避让。
这导致她周围的一片区域成为真空带了,但她仿佛没有察觉,自顾自地发呆。
其他人的快乐与一个人的寂静形成巨大的反差。
妄玫握住酒杯,指尖缓缓摩挲,然后捏着杯口转了一圈。
她稍微掀起面具的下部,呷了一口澄黄的液体,以消解似有若无的寂寞。
“怎么样?劣质酒,你喝不惯吧。”
莫莱不知何时来了,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别取笑我了,老师。好酒我也喝不惯啊。”
妄玫自嘲地弯弯嘴角,把酒杯放下。
她讨厌酒精的气味,也不喜欢混乱的气氛。
但是她联合起来的就是这么一帮子没有文化也没有钱财的穷人。
没受过教育的贫民是反抗贵族的主力。
苦涩的水泡酒能使他们在胜利之后放松神经。
妄玫是来指挥他们战斗的,不是来对环境挑挑拣拣的,只好适应他们的作风。
如果不管不顾地呵斥“不要吵了,也不要饮酒作乐”,才是贻笑大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