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静寂下来。
王乐知突然的话好似一块石头搅乱了平静的湖面一般,打破了周围的安静,“既然我们都不知道凶手是谁,我们不如从为什么赵广要杀自己的女儿这一点入手!”
贾唯康听见这话,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出声,“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王乐知听见,转头,不太想瞧自己没心眼的哥哥。
一席人纷纷离开了包间,还是分成两组。像之前一样,王乐知和李显一起去摆放尸体的停尸房看看,另一组则由亲和力强的江川带队,去沈家赵家附近找邻人打听打听。
王乐知李显两人走进县衙的停尸房,发现这地方只有一具尸体。李显捏着自己的扇柄转了转,轻瞥一眼王乐知。在久不蒙生人踏入的清幽空间中,附着的扇坠声泠泠作响。
王乐知把目光投向那个摆放尸体的位置,又很快收回,重新落到了带他们进来的差人身上,示意差人说说。
引路的差人领到自己上司的吩咐后,望见身姿俊逸的王乐知两人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两人来头很大。本着小老百姓的身份,遇到王乐知的询问,差人没有摆架子,反而非常友好地跟王乐知解释道,“这件案子闹得很大,影响不限于我们这个县,连颍川郡的郡守都差亲从私信我家府君。”
差人顿了顿,表现地很有见识道,“这不,特意把赵兰单独一个地方放着,体现咱们这个县衙的重视吗?”
听罢,王乐知礼貌地向差人颔首致谢。
李显干脆从身上摸出了一串铜钱,抛给说话的差人,意思是没你事了,你可以下去了。
差人接住李显给的铜钱,高兴地下去了,心里估计在想:等会去哪个酒家打几两浊酒呢!晚上喝个一盅,这日子美滋滋的,神仙来了也不换。
王乐知看着李显和差人之间的来去,眼睛闪烁了一下。
等到差人走后,两人走进那具尸体。
李显抓住尸体上盖着的布的一角,用力扯向一旁,把整个尸体显露出来。
但是等到盖尸布被掀起后,两人却没有在那个位置看到那具女尸,他们只看见了一捆竹子摆在那。竹子不像他们往常见的那样一长截,而是被砍成等人长短的。
就在王乐知他们在心里疑惑的时候,停尸间的油灯被灭了,屋子变得跟地洞一般,伸手不见五指,身处其中的两人仿佛忽然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置身于一个于人世隔绝的深渊之中。
停尸间是个密闭的空间,没有窗户,人进来只能依靠他们刚刚走进的门,里面的空气是不流通的。光线几乎没多少,照明凭借的是油灯。出于对案件的重视,原本可以放下十几具尸体的空间现在仅仅停了一具,空间显得十分空旷。
王乐知就算经历过穿越这种奇异之事,她还是对其他她所不了解的事物怀着敬畏之心。王乐知身处漆黑一片的空间中,内心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她僵硬在原地。
虽然被灭了灯,李显依旧兴致勃勃地查看着被当作尸体的那捆竹子。他蹲下身,摸了摸等人高的竹子,手上触到一股湿润,他高兴地叫喊出来,“乐知,乐知!这竹子是带水的,今日清晨才下过雨,说明不久前可疑人刚来过!”
说完听不见回音,李显猛地站起身,见王乐知孤零零地蜷缩在原地,一副小可伶的样子。
李显扔下那捆竹子,奔到王乐知身边,刚想要安慰她。
“嘭!”一声,进来的门被关上了。
一个纤长湿漉漉的身影飘了起来,王乐知他们通过不知何处来的幽蓝色好似传说中的鬼火的幽幽照明,两个人辨认出了好像是赵兰(女尸)的样子。
王乐知全身剧烈地抖动起来,李显一把抱住她。换成其他信奉唯物主义的人遇到这种怪事,信念早就破碎了,王乐知还算好的,她的道心没破碎,可她就是不知为何身体想抖。
赵兰抬起她湿漉漉的头,幽幽地盯着停尸间的王乐知两人,口唇微张,说“还我命来!坏我命来!”
赵兰飘得离王乐知两人越来越近,互相抱着的两人可以听见赵兰说话的尾音越来越尖锐,他们头皮不由得瘙麻起来,感到周围的气流彻底停滞了。
李显心里也有点发麻,毕竟他是个原原本本的古人,可没王乐知这么离奇的经历。
李显很害怕,但他没有出声,却掐得王乐知的手臂越来越重。
在飘起的赵兰离自己只有一拳距离的时候,王乐知恐惧地闭上了眼。后来她感到自己越来越疼,以为是复仇的赵兰的干的,在自己忍受不住,睁开眼想死前做个明白鬼,结果发现是李显掐的自己,赵兰早就不在了。
李显在赵兰靠近他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