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雅及其母亲准备离开病房时,来了一对不速之客。
来者是李莉和她母亲,喻言赶紧上前,把她们挡在病房外。
李母紧抓着喻言的胳膊,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关于喻星宇的伤情,也不是道歉,而是说他丈夫不是故意伤人的,现在被关在派出所里,听人说民事案件赔钱就行,要是升级为刑事案件,她丈夫就逃不了牢狱之灾。
李母想让喻星宇去跟警察说那是他劝架时,无意中受的伤,千万不要让他的丈夫去坐牢。
比起李母的歇斯底里,李莉显得很平静,眼睛里都是冷意,不过当看向病房里躺着的喻星宇后,眼里多了些担忧。
喻言不想跟她们废话,直接说那是警察的事,他们管不了,而且他们对喻星宇的伤害已经造成,喻家会利用法律维护自身的利益。
李母一听喻家要请律师,打官司,让他们赔偿各种损失,让她丈夫坐牢,哭天抢地,扯着喻言不放,还要闯进病房求喻星宇。
李莉嫌母亲丢脸,可劝不住也拉不住,只得用力抱着她的腰,不让她再冲动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吴承雅受够了疯子一样的女人,上前大喝一声。
李母见对方雍容华贵,气场强大,马上放低声音。
吴承雅指着李母,声音威严:“放开喻言,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保证你也会进去。”
李母被吓到了,急忙放开喻言,但是没停止抽泣和唠叨。
吴承雅:“你们走吧,这是医院,再不走我就叫保安或是警察。”
李莉硬拉着母亲走了,回头给喻言说了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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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哭哭啼啼个不停,来往行人会多看她几眼。这里是医院,哭不是一种奇怪的行为,相反大家还会投来同情的目光,还以为她或者她的家人得了重病。
李莉却受不了别人的目光,如果那些人知道真相后,就该换成厌恶的目光了。
她走在前面,越走越快,拉开和母亲的距离。
李母喊了好几声,见李莉不停留不回头,这才拖着略微肥胖的身体追上去把人拉住,怪女儿走得快,怪女儿没有去求喻星宇,怪女儿只会找事。
李莉质问:“是我找的事吗?”
李母大吼:“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
李莉无奈,苦笑着:“好,是我没本事,你以后也别拉我来。”
“你个砍脑壳的,那是你爸,你不管吗?”
“你不是一直嫌弃他没本事,说他是窝囊废,还想要他去死吗?他去坐牢,你眼不见为净,不正好吗?”
李母抬起两只手,来回打在李莉的身上,哭喊着:“你这个挨千刀的,我咋个生出你这个祸害?你爸要是坐牢了,你们姐弟两有个劳改犯爸爸,你们都毁了,你弟弟那么小就要被人指指点点,你还要不要嫁人了?”
李莉忍着疼痛,忍着泪,深吸一口气:“我的人生早就被你们毁了,你不知道吗?”
“我咋个毁了你?那是你自己没本事,莫要怪到我头上。”李母用手掌胡乱地抹了一把满是眼泪和鼻涕的脸,“你没听他们说吗,他们不但要让你爸坐牢,还要让我们陪钱,少说也要好几万,我们从哪里弄钱?”
李莉的泪水再也憋不住了,一直往下淌:“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要是不那么贪,现在我都结婚了,你也会收到一些彩礼。现在好了,鸡飞蛋打,又要赔钱又要赔人,你满意了?”
“我满意个锤子。”李母像个无知孩童一样大哭起来,她才不管别人的目光,拽着李莉,就像拽着一根救命稻草,“你去,你去跟喻星宇说,我们都不要了,你们结婚,只要不让你爸爸坐牢就行。”
“你们打他骂他,拿着刀子逼他、捅他,他差点没命了。你是觉得他傻,他没人要,非要跟我结婚吗?”李莉挣脱掉来自母亲的束缚,掉头就走。
李母绝望地坐在地上,哭声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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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李莉母亲这么一闹,喻星宇本就缺乏血色的脸变得更苍白。
原本他们可以成为亲人,可眼下却变成了仇人,这种情况下,任谁都难受。
喻言问弟弟是不是伤口疼,他摇头。
喻言将病床调低了些,方便病人睡觉。
喻星宇双目紧闭,可他知道姐姐一直站在旁边没动。
“喻星宇,不要心软,行吗?”
喻星宇没吱声。
喻言叹息:“我去车站接妈妈,你一个人能行吗?”
喻星宇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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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禹行将自己的车留给了喻言,方便她急用。喻言开车去长途汽车站接母亲。
经过县城的高铁班次有限,因为时间紧,张兰买不到高铁票,只得坐近四个小时的大巴到江城,一路上摇摇晃晃,再加上担忧儿子的身体,她的头隐隐作痛,见到女儿的那一刻,才稍微精神了些。
喻言原本打算带母亲先去吃饭,休息一下再去医院,可母亲见子心切,恨不得马上飞到医院。
张兰心中有怒有怨,一路上没少问候李莉他们一家人。当她见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儿子时,忍了很久的眼泪终究掉了下来。
张兰和女儿一个想法,不能轻易放过李莉他们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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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禹行没加班,还提前了半个小时下班,赶到医院见到张兰后,他像以前一样自然礼貌地叫她阿姨。
其实他心里有些波澜,毕竟如今和喻言的关系非同一般,有一种准女婿见未来岳母的慌乱,不过他心理素质好,将那些小心思藏得很好。
他故意讨好长辈的小心思很明显,但他接人待物张弛有度,不会让人觉得虚伪,反倒让人感到亲近。
这一天张兰神经都处在紧绷状态,见到江禹行后渐渐松弛下来。
女儿的男朋友高大帅气还有本领,家庭条件也没得说,最关键的是对女儿好,还对他们一家人很上心。
张兰越看江禹行越满意。
她止不住把女儿的男朋友跟儿子的前女友对比,可转眼发现根本没法比,那可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张兰看了看病床上的儿子,一个令她经常操心的儿子,又瞧了瞧跟江禹行小声说话的女儿,一个让她一直很放心的女儿,心里宽慰不少。
张兰本想在医院守着儿子,可被喻言江禹行拉着去吃饭,走之前她对儿子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还特意强调要是李莉他们再找来,直接让护士把他们轰走。
张兰原本想随便在医院附近吃点盒饭快餐之类,可江禹行说他在附近的餐厅订了餐,还给喻星宇订了药膳,她一方面有些过意不去,另一方面又止不住对江禹行点赞。
江禹行点了些清淡开胃的菜,适合没休息好和胃口不佳的人。
喻言喝了可口的粗粮粥,吃了些菜,慢慢地恢复了食欲,边吃边听母亲的计划。
张兰嫌医院食堂的饭菜不好,又觉得饭店的饭菜太贵,于是想每天给喻星宇做营养餐。
喻言的出租房离医院有些远,坐公交车单程就要一个小时,坐地铁需要倒来倒去也很麻烦,节省惯的母亲肯定不想花钱打车。
张兰打听到在医院附近有一些小餐馆提供做营养餐的服务,食材那些自己买,给对方一些加工费即可。
喻言想了想,觉得可行,可江禹行却有意见。
“阿姨,要不这样,您到我那里给星宇做营养餐。我家离医院很近,地铁站就在小区东门,坐三站就到医院,那些在餐馆等着加工食物的人多,您在我那里不用排队不用等,还可以休息。”
张兰看了看江禹行,又看了看女儿,心里挺乐意的,不过嘴上却推辞着:“这不好吧,会影响你的。”
“我白天在公司,晚上加班回去也晚,对我没什么影响。”江禹行噙着笑,“其实我还有些私心,您做的饭好吃,我想沾沾星宇的光,蹭几顿饭。”
张兰心花怒放:“说啥蹭饭哦,你要是喜欢吃,在江城这几天我都给你做。”
“谢谢阿姨。”江禹行得意地向喻言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