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禹行急忙去办理住院手续。
喻言看着陈橙,还有匆匆赶来的冉嘉,纵有千言万语,说出口的却只有谢谢二字。
夜已深,陈橙和冉嘉告别喻言,离开医院。
喻言看了看时间,父母早就休息了,在工地上很累很辛苦,她不想父母担忧得难以入睡,决定明早再给他们打电话。
*
喻星宇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因为麻药还未消,他还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疲惫虚弱的他正好可以好好睡上一觉。
喻言已经请好了假,她要留在医院守着弟弟,江禹行陪着她有一段时间了,她知道他最近工作很忙,催促着他回家。
“今晚我跟你一起守着。”
喻言指着角落叠在一起的陪护床:“陪护床那么窄,躺着不舒服。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你还是回去吧,有什么事还有医生护士在。”
江禹行盯着她,一动不动。
喻言伸手捂着他的眼:“别看了,我现在丑得很。”
他把她的手拿开:“比现在更丑的时候我都见过。”
“什么时候?”
“落汤鸡的时候。”
喻言浅笑不语。
江禹行双手搓着喻言的头发,她立马变成了一个鸡窝头。
喻言连续赏了他手臂两巴掌,瞪了他一眼。
“生气了?”江禹行一声叹息,“我也很生气。”
喻言不解地望着他。
“七点一刻,我打电话给你时,才知道星宇出了事,你们在医院。”
喻言愣了愣,他是在质问她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他:“当时情况太紧急,我只是想着喻星宇能好好的,就忘了告诉你。”
喻言强调了一句:“我爸妈现在都不知道这事。”
不强调那句还好,一强调似乎就变了味道,她是怕爸妈担心,所以才没告诉他们,可是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江禹行?她一时也不知道答案,反正不是怕他担心。
江禹行双手握着她的双肩,郑重地说:“以后遇到紧急情况时,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不敢想象,如果当时李莉父母情绪失控,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要是喻言也受伤了怎么办。
喻言点头。
这晚,江禹行没有回家,他租了陪护床,跟喻言一起守在医院。
两张陪护床并在一起。喻言躺在上面很别扭,先不说又小又窄又硬的床,光是他们两在公共场合里躺在一起这点都够她消化的。还好他们在靠窗位置,帘子一拉,可以跟外面病床上的病人和陪护人员隔开。
江禹行像在家里睡觉一样,习惯性地搂着喻言,不过因为床的关系,他只能侧着身曲着腿,看着就难受。
喻言忍不住想笑。
她觉得江禹行的行为有点幼稚,好像不太符合一个成熟男人的理智行为,但她心里很暖,止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
江禹行睁开眼,借助窗外昏黄的光线盯着嘴角上扬的女孩:“好好睡觉。”
*
下半夜时,喻星宇身上的麻药消了,伤口发疼,但又怕惊扰到喻言和江禹行,就尽量忍着。
不过这一夜喻言睡得并不好,时不时醒来,还是发现了弟弟的痛苦。那时她就更恨李莉他们一家人,就越想他们为弟弟的痛苦付出代价。
送江禹行离开医院时,喻言从他那里得知,他咨询过律师,李莉父亲涉嫌故意伤害,而且喻星宇的内脏受损,伤残鉴定应该在十级伤残以上,李父会面临牢狱之灾。
江禹行嘱咐道,案件那块他会找人处理,他母亲认识医院的一些重要人物,已经打过招呼,这段时间喻星宇安心养伤即可。
这两天,喻言才深深地体会到,在偌大的江城,没有根基和关系网的人遇上点事会很麻烦。别的不说,就拿喻星宇住院一事来说,医院病房严重短缺,很多人都等着病房,因为吴老师拜托了医院的某个领导,这件事轻易地解决了。
接下来还有案件调查,律师问题等,江禹行都做了安排,喻言只要安心陪弟弟即可。
可喻言有点死心眼,她怕给江禹行及吴老师添太多麻烦,她怕自己回报不了他们,她怕他们的关系不对等失去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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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兰接到电话时,正在工地上给工人们准备早饭,没时间闲聊,让女儿长话短说。
喻言说话吞吞吐吐。
张兰预感到出事了,急忙放下菜刀,专心接电话,当得知儿子被人刺伤后,十分痛心,大喊着丈夫的名字。
喻言安慰着情绪激动的父母,并给他们通视频,让他们见到了在病床上的喻星宇,人虽然还很虚弱但精神状态还行。
张兰当下决定去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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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言在病房里先等到了吴承雅及她的母亲,两人带着午饭来探病,她们不仅带了病人餐,也给喻言准备了午饭。
八十岁的苏婆婆,年过半百的吴承雅,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多,安慰开导着年轻的姐弟两。
苏婆婆是看着喻星宇长大的长辈,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孩也心疼,一个劲儿地问他想吃什么,她给他做。
吴承雅将喻言拉到走廊上说话,与苏婆婆的感性不同,当过老板见过大场面的她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让喻言不用担忧,她和江禹行会把这件事管到底。
喻言眼睛发热,想憋住眼泪,可眼眶里实在太挤了,有几滴眼泪没有了容身的地盘,被挤出了眼眶,摔倒地板上。
“谢谢吴老师。”
吴承雅帮喻言擦眼泪,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