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衣领遮住了脖子上的印子。
江禹行的目光一直停在喻言的身上,欣赏着他的女孩。
喻言噘了噘嘴:“以后不准乱来了。”
江禹行的目光移到她的脖子下方:“那换个地方种。”
“不行。”
“冬天种,穿高领衣服没关系。”
喻言威胁道:“我会加倍奉还的。”
江禹行凑上去,抬着脖子说:“来吧。”
在这种事上,喻言是被动的,放不太开,也只是嘴上说说,真不敢来真的,占不了多少便宜。
“先记着。”
喻言绕过江禹行要去收拾碗筷,他做饭,她不好意思再让他洗碗。
江禹行望着背影都透着羞涩的女孩,扬起唇角。
*
五一假期后,喻言除开工作以外,其他时间差不多都跟江禹行腻在一起,鲜少有时间关注其他的。
直到她收到了一个快递,是一套护肤品,喻星宇送的。
五月中旬,喻星宇领到工资后,在没有任何人的提醒下,自觉地兑现诺言,给他的父母一人买了一双鞋,还给姐姐买了一套护肤品。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喻言大吃一惊,急忙问弟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摇头说没事。
喻言很开心,她记得五一假期时可没找喻星宇要礼物,没想到他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份。
喻言想,弟弟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要交房租,要日常开销,还给他们买了礼物,应该所剩无几,于是问他还有钱吗?
他说有钱,靠打游戏挣了点外快。
喻言又问他给李莉买了什么礼物?
喻星宇说没买。
喻言很诧异,老婆奴型的弟弟给家里人都买了礼物,竟然没给他的女朋友买。
她猜他们又出了问题。
果不其然,喻星宇和李莉又吵架了,他在朋友那里住了好几天。
喻言这才下定决心跟李莉好好谈一谈。
*
喻言买了些水果,直接去了喻星宇和李莉租住的一居室小窝。
她进屋时,吓了一跳,屋子里乱糟糟的,垃圾桶里的垃圾冒了出来,地上沙发上到处是衣服,而李莉的脸色很差,下巴又尖了些。
李莉开门后,便掉头去捡地上沙发上的衣服,再将衣服一股脑地塞进洗衣机里,返回来后招呼喻言坐。
喻言将水果放在桌子上,坐到沙发上,问:“你吃饭了吗?”
李莉摇头,看了看时间,说:“我去做午饭。”
“不用了,我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李莉愣了愣:“随便。”
喻言知道李莉喜欢吃酸菜鱼,便在外卖APP上点了一份酸菜鱼套餐。她才吃饭没多久,这会儿还不饿,没给自己点。
李莉坐在沙发另一头,沉默着。
喻言看了又看,终于开口:“李莉,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喻星宇比你小,不成熟,也不会为未来做打算,当初你为什么要选择和他在一起呢?”
李莉无精打采的眼睛突然一亮:“他对我好,全心全意对我好,比我爸妈对我好。”
“现在他对你不好了?”
李莉摇头:“好,对我还是很好。”
“那你为什么总跟他闹?”
李莉微微垂着头,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是我变了。”
李莉从有记忆开始,父母和身边的人都在提醒她一件事,她是不被家人期待的女儿,她的父母要生儿子。
一开始,家里是李父当家,他不高兴时就打生不出儿子的妻子,妻子又将怒气转嫁给小李莉,打骂她。
在这样的家庭里,李莉战战兢兢地生活了17年。
李莉17岁那年,父母期待已久的弟弟终于出生了。她已经长大,她想上完高中后,就可以离开那个家,出去打工也好,在县城做小生意也罢,她只想离那个家远远的。
万万没想到,李莉的母亲竟然想让她上大学。最初她很感激母亲,但后来就恨上母亲了。
李莉母亲认为女儿相貌平平,如果学历还很低的话,以后肯定找不到好人家嫁。她打的算盘是:女儿嫁个好人家,以后可以帮衬娘家,帮助她的弟弟。
是的,李莉父母想让她成为“扶弟魔”。
受父母影响,李莉会留意身边家境相对较好的男生。
李莉的一个老乡是喻星宇大学同,他们两相识于一场老乡聚会。
李莉对喻星宇的第一印象是单纯善良,不过没有其他想法,因为他还小,还只是个学生。当她听老乡说喻星宇家境不错,其父亲是个包工头时,她改变了想法,她要把他驯化成一个听话对她好的男人。
她成功了,喻星宇对她好听她话保护她维护她。
李莉也曾爱过喻星宇,也曾期待过跟他过上简单幸福的生活。
不过她的爱掺杂了太多算计,她的家庭不允许她拥有简单的幸福。
李莉原本不想这么早谈婚论嫁,因为她知道如果走到那一步,她的父母吸血的本性就会暴露无遗。
她也曾抗争过,但她对抗不了她的父母,又摆脱不了他们,所以只能成为他们阴谋的一份子。
当父母跟喻星宇父母提出那些结婚条件后,李莉就已经知道,她跟喻星宇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
春节过后,李莉变得极度敏感易怒,常常把怒气发在喻星宇身上,也正是如此,她一步步将他推得更远。
*
“我变得越来越不好,却还要求星宇对我像以前那样好。”李莉冷笑两声,“怎么可能,好与不好都是相互的。”
喻言心情沉重,一方面同情李莉的遭遇,一方面又心疼自己的弟弟。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真面目吗?”李莉苦笑着,“这就是我的真面目。”
“喻星宇知道你当初和他在一起的原因了?”
李莉点头:“知道,这也是他这几天不理我的原因。”
喻言观察着李莉,没有大悲大喜,很平静:“你跟我们说这些,是因为你决定放下了?”
“对。”李莉叹气,“像我这样的人,嫁给谁谁就会倒霉。星宇是个好人,你们一家人都很好,我也曾幻想过跟你们一起好好生活,可我爸妈不会让我好过的。”
喻言沉默,李莉可能没发现,她身上已经有她父母暴戾的一面,但她还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我不知道如果我生活在你那样的环境里,我会变成什么样。我可能体会不到你的痛苦,也没法说一些不痛不痒劝慰的话。但作为喻星宇的姐姐,我只希望他有一个简单稳定幸福的婚姻。希望你能理解。”
“我懂。”
其实李莉从来都是一个清醒的人,也善于伪装,只是清醒也是一种痛,伪装也会累。
此刻,喻言倒有几分敬佩李莉,走之前叮嘱她把桌上的酸菜鱼吃了。
李莉点头:“姐姐,你让星宇回来一趟,我想跟他道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