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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要你给我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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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永悦乡三天,陛下与三千一直在乡南水镇驿馆,与知乡等人探讨迁都之事是否合理。

三千看素环闲下来时守于厢房内、有些心神不宁地满屋转悠。小姑娘一忽儿瞧瞧窗外青水漂萍,一会儿揪着腰间串子把弄——

直到红线被她不慎挂在床侧镂空雕版上、起身时一下扯断,哗啦地崩了满地彩珠。

看素环哭丧着脸,三千搁下茶盏和书册要同她一起捡,素环忙拒绝,说不敢劳烦大人。

这时,外间香香带着两个女侍卫闻声进屋来查看了,满地找珠子的小素环才多了几个手长脚长、眼睛又尖的得力帮手。

“小环别趴着看了、再弄脏了袖子,自己数数掉了几颗,咱们包给你找齐的。”香香爽朗地说。

“来。”她将素环扶在桌侧坐着,晒黑的大手包覆在素环薄薄的肩头,像在安置一只雪白淡彩的小宠、或一件秀气的瓷器摆件,安置好了,还将她额间乱发抹向侧面,梳理整齐后咧嘴一笑,“别慌,哭什么!”

“呜,多谢姐姐们,共一十八颗,全掉下去了。”素环摊开自己粘上薄灰的小手看了看,面色微红。

三千不言不语地观察,她敏锐地发现,素环的那只彩珠小狗此时挂在香香腰侧外袍下面。随她蹲身起来、扭腰掏摸的动作,那滑稽的大耳朵狗头吐着舌头、若隐若现。

“何事心烦意乱?怎么不说给我听?”三千顿时面露了然笑意,走上前去抚素环的后背,低声问,“可是这里太闷了?叫香香侍卫带你出去镇北的悦埠码头逛逛吧?来时坐船经过,见你看得蛮开心的。”

“我……我不……”素环仰头,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慌慌张张的光彩。

“是啊,这些日子临近彩蛋节,又逢陛下南巡,听说埠头司命庙热闹的地方已经结起绸彩、热闹胜过往年。”有个眼神机警的雪发女侍,声线低柔含哑,似乎是调侃侍卫长香香说,“若香香侍卫护佑陛下与大人、脱不开身,乐文我便自告奋勇了。”

“喔,那素环得了空,你带她去呗?”香香却捻起颗珠子丢进乐文的手心,对她窃笑一声,抬头亮着圆圆豹目,征询三千的意见。

三千见香香一脸纯真的欣喜,又见素环和那乐文互相交换了眼神,忽然对几人的感情关系略有些不解,视线定在那垂耳狗头上。

“噢!——”香香在女人身边察言观色久了,瞬间明了三千的意思,这大姑娘摆摆手开朗道,“不是不是,在下小时候曾养过条一模一样的爱犬,看着素环姑娘的小作、十分亲切,就向姑娘讨买来了。”

那乐文也会意,吭了一身,撩袖摸向桌下落珠。

她用这动作,故意现出腕上一环红线彩珠编的同心结绳,一看就是素环的手艺。

三千心下失笑,点头应许道:“看来,我险些错点了鸳鸯。”

香香哈哈大笑。

“大人!……”素环羞臊无措。

从门外倏然出现陛下浓紫色的高大身影。

她有时真如鬼般,善于隐藏自己,那么高大宽阔的身子、颇有份量,走起路来却轻快,脚步几乎是无声的。

她的个头比厢房门框更高,微微低头才能闪身进来,扬着眉毛随意招呼:“咳咳,做什么呢?怎么珠子撒了一地。”

又对三千说:“镇北永宁街的商埠会,本择明日与司税长议事的,听闻西南澜锡瓦大陆、达锡国行旅使者‘蓓拉’刚好行过此地,明日就启程归国了。孤想带你见见她,永宁街又多有老字号的宝斋茶楼,新式的小商铺也不少,午膳过后、未时半出发可好?”

“好,”三千喜欢她带着期待与自己商量的语气,当即点头应允,又笑说,“刚好小环闷得慌,议事时,叫乐文侍卫带她出去玩吧。”

“我,我不是……”素环红着脸噔地站起,顾盼犹豫一瞬,又对女人行单膝跪礼说,“陛下,小环有一请。”

“咳咳,说。”

“小环……我……”素环到底是胆怯,抖着嘴唇说不出来。

“陛下。”那乐文镇静自如地走来与素环并肩,双膝跪地、端正行礼道,“素环临行前、母亲送信嘱托她若寻得闲暇机会,就代其去往离明乡祖坟、祭奠祖父母。

素环母亲有风湿病,难行长旅,已十年未能亲身南下成祭了。

如今陛下南巡、无离地行程,永悦乡南此处与离明乡最为临近,在下愿携素环速去速回,陛下予我二人一日半即可。”

“嗯,祖坟是该祭扫的。”女人颔首,进而沉吟不语,似乎在思考。

三千闻言心中稍紧,不该动的心动了动——离明乡。

她依稀记得,父亲的真正遗骨没有葬进所谓的“离王墓”,最终按照他的意思,与母亲合葬在一处小庙宇的后院静地。

不设多少陪葬物,碑石只写“王家之墓”,以掩人耳目、寻求安息。

自己拜别父母之墓、登上北行的马车时,还不知道身在离地何处。六岁的记忆画面,只包含对那庙前木刻牌匾含泪的匆匆一瞥:

上书“离明新安路·司命庙”。

若此时找个理由,与素环同去那离明乡,询问新安路的司命庙在何处,定然很快就能找到父母亲的墓地了。

只是,身为天母特地动身去往一座小庙,就算不行祭拜,行迹也太过可疑。

父亲从前家仆幕僚众多,如今都分散在离地各处。才十几年过去,认得离王之墓的当地人,甚至忠心耿耿、定期去扫墓的人,定然是有的。

按林小辛见了自己的反应,自己如今与母亲容颜神似,若在那处遇上从前的家仆幕僚……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常人近乡,不过踌躇情怯,自己身为原离王唯一的血脉,如今成了最要跟父母亲、跟离地斩断关系的人。以至于越挨近故乡,越深感一番恐惧与禁忌……

这般心思,到底是不可,万万不可。

三千蹙眉,心中含痛地想:“前朝之人”,必断此过往,才能有往后的新生。

“离明乡……就在此处正南五十里吧?咳。”女人携三千坐下来,又确认一句说。

“回陛下,正是。”乐文沉静道。

外间鸟雀鸣悦,脆声荡水悠悠,秋桂遗香入室,而女人深吸一口气。

“嗯。”她突然和缓道,“不若、改了行程吧,孤有意前往离地。前朝造反的离王,就葬在那离章乡的太平山下。孤想祭拜一番,归途中正好经过离明乡,这样也方便。”

“陛下?”香香诧异道。

“陛下?!”三千惊罢、知道自己这一句的语气恐怕有些过激了,她镇定心绪,补充说,“以陛下之尊祭拜前朝亲王……恐伤……”

“恐伤本朝威名么?嗯,这倒无妨,毕竟当年离王靖难之乱,给了孤钻空子的机会不是么,”女人勾起一边嘴角,拉过三千的手握了握,深眼窝中明亮的灰眼睛,定定瞧着这边,她精神还好,可失血的唇只润起些薄红色:

“孤当年南下攻伐,出师之名、正是厉除无德的盛气暴君。

说来,前朝离王与孤也算有着相同的志向吧?

孤与这样的人从未谋面,心中多有好奇,如今南巡,又逢素环此事,想来有缘去一趟的——与孤同去、感谢他一番,如何?”

三千看着女人灰得纯净的圆眼睛……那也是一双因阅世而深邃、能洞彻真相的眼睛,仿佛能看进自己的心底……三千不禁满身薄汗、汗毛倒立——心绪万千,她知道自己正体会着极端的惧怕,也经受着过于澎湃的不安。

被那温热掌心包握的手,只能尽量控制着不发抖:

心灵的嗅觉敏锐如三千,到底是到底是联系女人之前一些叫自己心惊的话语,从她过于突兀且不尽合理的提议中,察觉到了一些非常、极为可怕的东西。

“陛下,臣……惶恐进谏,”香香面上为难,说,“陛下厉行不用前朝旧族之法规,若如今南巡特意改道、亲身祭拜前朝亲王,此后司法定然多有反复,若再起那林东旭般、前朝遗族复辟之祸……”

香香说到这里,见女人沉眉不应声,求助般的目光就闪烁去三千面上。

三千接收到那清亮热烈的眼光,心中紧缩。香香读书不多,虽然什么机密的时候都在侧守卫,却不常于政事发言。

三千不禁怀疑这一切、恐怕是女人携香香设局试探自己……!

“陛下倒不如……”三千赶快接话,面上骤然发烧一样热,头脑不由得飞快地思量。

她第一次知道那些唯恐被杀头的臣下,大脑空白着、下意识说保命之语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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