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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亲吻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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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节岁夜刚过,天就异常地暖了起来。

琉璃瓦上白糕般的雪化了一多半,顺着月相形环钩的雨链,淋落入环殿的八方鬼首銮金大缸,水满缸面、涟漪不休。

初七早间,陛下将去年文武举入殿试者60人、召来她的定坤宫西偏殿。新年茶话会开了两个时辰,女人谈论试题、武艺比试,眉宇间喜色不消,看上去对她的选人眼光颇为满意。

陛下亲征归朝坐定,本以为势潮涌起的“天母党”会自此偃息。可,朝中以拥立“中原正统”的白杉生为首,新旧两派已纷纷“结入此盟”,更别说这些三千亲选的新科进士、也无一不有亲附于天母鹿三千之意。

本来很担心于天威有伤,席间三千少有言语露锋,想做个隐身人。可女人浑不在意、在侧拍抚她的手背引她发话,笑言哑哑如常。

过后众人告退,两人回主殿深处暖阁闲谈用膳,不知何事起了兴致,又松缓地缠绵一番。浓情蜜意未有更改,令她力尽、心安而眠。

醒时女人不在,耳畔叮当嘀嗒的雪化声不停。

床边,一双楚澈的上挑眼出现在余光中,三千松眉看过去,隐隐泛蓝的冷白睫毛上卷,是小姑娘素环睁大眼睛傻乎乎一笑。

闪光的眸子里,丝丝金芒混着橙红,放射状铺散在冰结的青蓝浅海之中,虹色流彩。

她粉唇轻碰说:“大人,备水侍候您洗浴吗?”

素环大字不识,漂亮的眼里没透着智思的复杂,也未透露什么贪欲的直锐,只有两片清濯不染的灵幼之色。

“陛下呢?”

“陛下本在外间看书、丢飞镖,又进来坐着看了会大人,起身说申时再来,就坐车出去了。小环想,陛下该是回宫去更衣吧?”

还早,怕是小拙将军身上毒未全褪,御医每日午后出宫诊治,她随之出去将军府查看情况了吧。

三千点点头,面对旁边小案上摆的花烛、银盆、残酒等物也不再有羞赧不惯,简单吩咐说:“我先练字阅书,过后冲洗一番即可,亦不必准备香水鲜花浴。”

“无需香水鲜花吗?今夜,可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日呢?”素环天真地问,“大人暖和喷香地出去与陛下过节、心情可不更好么?”

“你的胆子越发大了,”三千从鼻子里笑,眼光扫去壁上挂的、去年今日买的獠牙鬼面具,被那滑稽的鬼脸逗出一笑、答应说,“好罢,是该隆重些。”

练字阅书后,素环和其他两个小宫人给东暖阁通气、打开了南面的窗子。

三千捏着笔,走去窗前望了一会暖光刺遍的淡蓝天上、面有忧色。

“大人,今年的天是早暖些呢,不好么?”素环见状很是机灵地问。

“咱们不是耕种的人,自然过得暖和舒坦。可田地里的雪早早化了,不能将土彻底冻一番,容易滋生虫害,恐怕今年粮食会减产。雪层也可暖土,一些耕物,就靠这厚被越冬了。”三千瞧着她、耐心解释说。

“跟着大人,真长见识!”一旁的小宫人应和道。

“原来是这样……那再落一场大雪、将雪被子盖一阵才好吧。”素环几步挪过来、语气可爱地说,与三千同看窗外冰沙般透着明光的满地融雪,脸上带有天真愁绪。

从侧面看,那浅虹色的大眼一眨一眨,眼尾挑起抹粉色,整个人就如淡彩琉璃里注着一汪水:清明和绚烂,竟能如此和谐地融在一处。

起初陛下选宫人来定坤宫时,一眼看过去,就挑出她来说:“这小女儿甚美,生出一身五彩斑斓之色、望整体,五色却隐于素白,灵动有趣。只是从小不得好教养,无知呆傻了些。贴身伺候天母两年,若待得下来,鹿卿可教她习字念书、来解闲时闷。”

女官们来聚时,见了素环也调笑说,陛下这是收藏了个形似鹿大人的“小偶人”。

那时三千才仔细识得,素环和自己生着几乎同形的上挑眼:陛下是爱屋及乌,还是本就偏好这种眼型的女子?……亦或是别的原由?

就不得而知了。

素环才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歪歪头、欢快地瞧过来,三千叹她的姿态自然灵动,就又想起一遭:因自己的出生直接和母亲的死挂钩,她听见过父亲在夜深人静时、带着遗恨叹说——

“卿卿用命换来的孩子,五官形态多是随了你,却总不如你灵动多姿,生得冰冷清素了些。主见稍强、性格坚韧、叫人惊奇,却因此不很惹人怜爱。若她的面貌与你别无二致,若能趴在我膝头撒娇哭闹、说些天真傻话,我可会对这孩子多一分疼惜?

卿卿,我终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这孩子。”

父亲绝境之中思念母亲、念得心苦,三千听闻这话、心里没什么惆怅委屈,也不会怀有太多无谓的自恨,却会好奇地、用父亲的话在心中梦中描绘母亲的面影。

现在,三千看着素环,不由得以她的小脸为底稿,在心中想象起“灵动多姿”的母亲来。

“大人,这笔上紫墨都干结了,恐伤笔锋,小环拿去洗了吧?”素环笑着将那双小白手伸出蓝色的宫袍袖子来,手指没有骨头一般柔韧滑腻,粉嫩嫩的圆润指尖捏在笔尾和挂绳上。

母亲……样貌和名字不曾晓得,只知道是中州郡临接永悦乡的山区出身,因一场洪涝南迁、沿街做小买卖的编织手艺人,手该是这般柔而巧的……

在素环那朱色腰绳上、缀了几件饰品,几乎都是她自己用彩绳和彩珠制作。尤其有一件大耳朵狗头的吊饰,傻呵呵呆愣愣的样子、简直编得惟妙惟肖。

“嗯,好。”三千暗暗查探自己的手,细白骨凸的俊秀形态是随了父亲没错。松手收袖的同时,起心问她道,“小环,你可记得自己的双亲迁至朱河乡前,原是何地出身的人?”

素环回眸一乐说:“小环的爹是从中州郡石漆乡北迁、来朱河乡帮亲戚种田的,娘的出身地就更远了,本是原南方离地的织女、还会唱曲儿……她大了我爹足有十岁呢!但娘很漂亮,看上去特别年轻!”

雪窗轻簌,冷风沁肤。

三千心里一跳,笑问道:“是离地迁来?到王都路途遥远,你母亲怎么……”

“嗯,”素环整个身子转过来,面色纠结道,“我母亲心思极单纯,孩子似的。而立之年还会遭人骗……有人给她说、来王都外城的酒楼唱曲儿十分挣钱,一曲就能得半颗金豆——怎么可能呢?那是个人贩子呀。幸好我爹和姑姑半路上遇见,觉出不对劲搭救了她。这么的就……幸好、我爹是个好人。”

“原来如此。”三千点头,温言说,“嗯,你去罢。记得将晚上出行的衣服备着,冬袄和冬裙还穿我的。”

“陛下和大人还带我出去玩?”素环欣悦道。

三千落睫轻一点头,小姑娘欢欢喜喜地躬身谢过、捧着笔跃步走了。

香肤滑水,臂腹虬筋愈显。

三千用长巾压去身上水,将头发擦至半干,涂罢冷香膏,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着亵衣中单。查看自己裸身的几瞥,亦觉

得这稍有凸骨的身架、肌肉韧长的形态,不像是遗传了柔软细弱的母亲。

自己虽身形文弱,五官温润,没有膨胀坚实的腱子肉、没有一身刀枪剑戟留下的疤痕,不够“阳性”,却还是从眉眼到手脚……都舒展挺拔、更似父亲的吧?

她,不知道。

三千实在看不出自己有几分母亲的气质和模样,所以气馁。

素未谋面的母亲……因生下自己血尽而亡。

除了孩子,她又留下了什么?

留下自己而仓促结束了此生、她可有后悔过?

三千第一次有机会思考这个问题。

甜丝丝的安神香从浴阁角落脉动着、袭来鼻间,三千想起女人,胸中清利一跳,心跃若一道雪锋割过胸膛,才发觉镜中的自己,一手已僵硬地抚上了平坦的小腹:

半月间在榻上,尤其雪乡重逢的那月圆之日,自己身内欲海涌潮,坠进梦一般、沉入暖意柔情。

自己起了兴趣,就总是对女人内部花器进行强行的挑拨。看女人蹙眉忍下微痛、又不太拒绝的样子,还总觉得是两人的事情大有进展……

可是如果。

如果真的如愿以偿怀了与女人的孩子,定然有诸多凶险不可避让,自己的母亲因生产而死,女人也因血崩之症惊痛昏迷过——

自己尚且少弱,从未受过什么伤痛,不知道身内受伤是何等的疼痛钻心,怎么不可能如女人和母亲般,力竭神亡、血崩而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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