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去看看呗,先去衢州,再去杭州,最后去北京。”尹岩华说道。
双桃叹气:“也确实需要审慎考虑。”
这里明显是一个关键的节点,可能会影响双蝉一生。
她要慎之又慎。
久不作声的双蝉默默地抓住了妈妈的手,轻轻地晃了晃。
双桃低头:“我们宝宝的意思也很重要,到时候要一起看!”
双蝉:“嗯!”
尹岩华已经低头打开了购票软件:“身份证。”
双桃惊恐:“这么快?!”
尹岩华:“时间就是生命,快点,我没太长的假期陪你们。”
周末也是她的工作时间,本来还打算下午就要回去的。
现在看来不行了。
双桃:“我自己带孩子去也可……”以。
尹岩华不耐烦:“身份证,别让我说第三遍。”
双桃的话自动收音,报了数字后,又轻声道:“可是我们得先联系道场的人,约了时间再去吧?”
尹岩华一顿:“没事,到时候多待一天,就当带孩子玩了。”
双蝉:“!!!”
她激动:“可以出去玩吗?!”
还有,什么是火车?
啊啊啊是可以着火的车子吗?
汽车着火了还能跑吗?
双桃还想说那她得跟孩子的班主任请假,要等都安排好了再动身,结果双蝉的问题一出来,她就默默咽下了这话。
行吧,就当带孩子出去玩了。
·
双蝉的这个时间点其实有点寸。
薄凌青评价她的水平足以过定段赛,但今年的定段赛迫在眉睫,七月份就要开始,这会儿已经快要到截止报名的时间了。
而且,报名的标准就是业余5段,双蝉没有这个段位。
她需要先考级,然后去考段,等拿到了5段才能报。
按照她的水平,到这个段位没什么压力,问题就在于没时间了。
行岳正在跟他夫人打电话:“很有围棋气质的一个小女孩。”
对方轻笑,透过手机后带着点失真:“什么叫作很有围棋气质?哪儿有你这么形容人的。”
行岳:“跟你一样,一看就知道属于围棋。”
哪怕现在双桃还没确定要选他的道场,行岳也根据自己从业多年的经验,快速地给孩子推定了之后的考级路线。
就像职业段位可以通过参加比赛直升,业余段位亦是如此。
市级、省级业余赛事,有些比赛的第一名甚至可以破格成为职业初段。
浙江的比赛很多,嘉兴、杭州、衢州各地都有自己的青少年围棋比赛,业余级别的定段赛、升段赛一年各有两次。
比较遗憾的是,衢州青少年定段赛4月已经结束了,下一次就要等到10月。
不过还好,去别的地方参加也行,唯一要考虑的就是看看各个比赛的级位要求。
他的道场接的都是冲段的孩子,在业余段位上早就已经达标了,太久没接触这个程度的比赛,对于细节还得再看赛事须知。
不过,大概的流程他还是清楚的。
毕竟,现在所有的比赛遵循的还是2002年棋协给出的规定。
只要能定上业余段位,行岳就可以让双蝉去参加升段比赛,U12组别(12岁以下)还能跨段往上升,一场比赛3段直接到5段也是完全可以的。
“黄河杯、晚报杯也能直升,但她得先拿到段位。”行岳越说越兴奋。
双蝉就算能参加并打赢比赛,也没办法在一个月能达成业余5段。
因为比赛的时间安排、赛后成绩的公示流程、证书下发的行政效率,都不足以支持她达成这个目标。
此事,非战之罪!
对面的人嗯嗯嗯的,时不时接茬两句。
说到最后,行岳意犹未尽。
末了又叹气:“但最快也只能参加明年的定段了。”
这个定段指的是职业的。
业余定段升段的比赛非常多,针对孩子的、大人的,全国上下每个月都有好几场。
唯独职业定段赛,一年就一场,还得有专门的单位报名。
今年的五月底就要截止报名了,延迟也顶多到六月。
此时的行岳有点遗憾:“你说,要是来一个十岁的职业初段,那围棋界得有多大的地震啊?”
他特指女子初段。
当前,定段年纪最小的记录是一个不足10岁的男生。
女生的定段年龄普遍要高一点,最小的记录还是05年定段赛的13岁女生。
成也女子组,败也女子组。
当定段赛参与者里,女生名额被限制在了女子组后,不论这一期的参赛者水平高低,永远只有前列才能成功定段。
这也导致了,2012年新规放宽了定段年龄从18岁到25岁之后,今年以及未来的年份里,女子组的参赛者会有更多年龄更大、经验更丰富的棋手,反复来这里争夺定段名额。
到时候,初次定段的、年龄更小的,面临的压力也会逐渐增加。
女子组的竞争白热化,说不定会比男子组更惨烈。
不过行岳估摸着,当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或许棋协会按照年龄进行分组,重新改规则了。
对面的人笑了:“这么贪心啊?”
行岳:“见到太多学棋学得好好的女孩子不学了,心疼。”
他说的是这十来年教授的冲段少年们,也说的是他在役期间曾经同为职业棋手的女性们。
如他夫人这样选择继续在围棋上的,少之又少。
夫人沉默。
半晌后,她道:“抉择是很重要的。”
落子无悔。
这是围棋教给她的道理。
也是许多棋手都明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