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开着窗户,外头的雨水斜打过来的时候,会从飘窗里钻进小洋房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可屋内竟然又显得沉闷、燥热了。
负责人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张大着嘴,讷讷地说:“可是你们知道的啊,一具身体的容积是有限的,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跑进孟棠秋的身体里去。”
“那可以把原来划定的人改一改吗?”邱嘉喜他们这几个沉默得像是雕塑一样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还用的是很替他们着想的口吻:“我也是看大家都很苦恼才说的。既然大家都想要孟棠秋的身体,不如用男人的方式打一架吧?赢的人才有资格去,这样就很公平了。”
“不行!”头一个提出反对的不是别人,就是负责人,他看上去身材瘦小,并且左腿有些跛了。
另外一些身形瘦弱的男人女人也声援他的反驳,“怎么可以用这样野蛮的方式决定所有权归属。”
“那不然玩积分制吧,反正今夜还很漫长。”邱嘉喜善解人意地提出了planB,“可以考综合能力。第一轮就摔跤,比体力,第二轮玩智力测试,如果你们还想综合考虑人格、年龄等多个方面的话,还可以安排后面的三轮四轮,积分最高的几个人获得孟棠秋的身体。”
“这...这也不行。”还是负责人支支吾吾地反对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就想以权谋私吧,你个无能的煞笔。”其他的村民倒是觉得邱嘉喜的提议不错,心想不愧是能做大老板的,就是和他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邱嘉喜见他添的火已经烧得够旺了,和孟棠秋对视了一眼。
后者嫌麻烦地揉了揉一头黑发,还是站了起来:“如果都不愿意的话,你们不是还有一些特殊的方法吗,可以让你们少一些竞争者。”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在场的所有人就都愣了一下,屋内静到只能听见窗外呼呼的风雨声。
然后负责人才猛然醒悟过来一样,眼神闪烁地对着他破口大骂:“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险恶的用心。我们怎么可能听你的花言巧语!那种方法...那种方法...”
他说到后来,声音却渐渐弱了下去。
在气氛古怪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阿姆达终于回来了。他扫了一眼屋内众人心怀鬼胎又彼此防备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什么,眯着眼睛锐利地用眼神警告着他们这些不听话的“家人”。
但他却没开口斥责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起先所有人还待在一起聊天喝茶,顺便守着他们这些任务者,渐渐的,就有人陆续出去上厕所了。
明明小洋房里就有整整六个卫生间,但没人对他们舍近求远的怪异行为说些什么。
就连阿姆达,也只是看了离开的人几眼,然后满目阴沉地盯视着他们这些狡猾的任务者。
离开的人们去了从邱嘉喜他们面前的窗户望去,是绝不可能看见的偏僻角落,外头的天色已经全黑了,“咔嚓”闪过的一两道闪电,曾短暂地将某种无可言说的罪恶照亮。
上厕所的人出去了六个,只回来了两个,是两个膘肥体壮的村民,两人一改先前的沉默,兴高采烈地谈笑着,像是在撒尿的时候遇见了什么乐不可支的事一样。
邱嘉喜在他举起手憨厚地挠头时,看见了那淤在指甲缝里不易清洗的黑色,以及手肘处莫名挫伤的皮肤。
“其他人呢?”阿姆达沉默了很久,还是问了,不过这时的询问,已经不再是以往那种出于责任心的问法,而是敷衍的、冷漠的。
那些人又怎么感受不到阿姆达语气的变化,嘿嘿地傻笑着,搪塞说其他人看天色晚已经回去睡觉了。
他这样的谎话怎么可能骗过在座的人们呢,但所有人都默契十足地选择了装聋作哑。
不到十分钟,又有不少的人选择了离开,本来因为晚饭回到洋房将整个客厅和二楼都挤得密密麻麻的人,走了一半了。
但阿姆达却闭上了眼,仿佛在小憩。
“阿姆达呢?不然也叫上他回去休息吧。他身体已经那么年迈了,把机会留给年轻人不好吗。”
得亏距离够近,邱嘉喜听见了身后两人的密谋,他们都是强壮的大小伙子,竟然把心思打到了德高望重的阿姆达身上。
“不可以。”其中一人赶紧摇头,“你是不嫌命大吗?仪式未完成,阿姆达现在可不能死...而且他是降头师!”
那人只好道一声可惜,强硬地将身后一个身量不高的小男孩儿提溜了出去。
“不!不!我不出去!”他踢着腿,看向自己父母的方向,“爸爸妈妈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