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不寻常的天气,昼长夜短的夏天竟然也黑得那么快。
古着村的人没有委屈他们这些即将死去的家人们,虽然脸上不再带着虚伪的热情微笑了,称八颂还是给他们做了一大桌丰富的菜,好让他们安心地上断头台。
“这是你们的最后一餐了。”称八颂憨厚地笑着,但是眼睛却是看笑话一样,“在明早的第一声鸡叫以后,你们的身体就归我们了。所以,请好好享受。”
“...”李霖听他这么说,纵使身前的芭蕉叶上堆放着满满的蒜泥小龙虾,他也有些食不下咽。
归芙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雨幕,片刻后问道:“家人对你们来说究竟是什么。你们用家人的尸骸制作佛坤,又抢走我们的生命只为了享受外面的富贵荣华,这样活着不觉得肮脏吗,你们不怕被报复吗?”
“报复?”砂楚嘻嘻笑了一声,伸出她那根因为泡了雨水所以看上去皱皱巴巴尤其可怕的手指,摇了摇,“阿姆达爷爷是最伟大的降头师了。坟山那里,只要我们还活着,他们即使心中有怨也奈何不了我们。至于你们,你们太弱了,没办法杀死我们,你们之前不是试过了吗?”
归芙知道砂楚说得没错,孟棠秋不是早就试过了吗,仅使用物理伤害是奈何不了这些村民的。她垂着眼不再说话,捧起了身前的冬阴功汤,喝了一口。
砂楚将他们这样的姿态理解成了认清现实不再反抗,满意地笑了,和旁边的瓦娘开心地聊着小天,畅想着未来到了大都市会是怎样的生活。
“刘晚霞以前说过,他们那里的人,最漂亮的女孩头发是七种颜色的,就像彩虹一样。你应该不反对我染这样的颜色吧?”
“嗯。”瓦娘仔细打量着端正地坐在饭桌旁的归芙,“虽然归芙的身体看上去不太适合这样的颜色,但是也没关系。”
“不过到时候,大娘她们应该不会同意。”砂楚痛苦地哀嚎着,朝地上倒去,“可惜刘晚霞死了,不然的话,按照年龄分配身体就好了,我们几个年轻姑娘用一具,他们几个年纪大的用一具,大家都不会有什么异议。”
“可是你知道那不可能。”瓦娘笑话了她几句:“只要能去大都市我就很开心了,打扮方面我都没什么的,我只想离开这里。”
...
两个小姑娘的聊天越来越离谱,阿姆达离开小洋房去给佛坤加固降头术了,也就没有了能约束他们的人。
其实不止是砂楚和瓦娘,其他的古着村人都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关于外面的一切。
邱嘉喜没有错过他们的谈话。他因为伤势的原因趴在沙发上修养,本来不想说话的,在吐着麻痹的舌头将口中吃到的第十颗花椒吐出来后,终于忍不住了:
“我没那么重口,这些哪里是能吃的。”
他还说孟棠秋为啥这么好心地说要给他喂饭呢,感情是在报复他吧。
孟棠秋也没有否认自己幼稚的报复行为,他还是有些气不顺,尽管不明白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到底为何那么持久,也不影响孟棠秋将一枚枚花椒、小米辣塞进邱嘉喜的嘴里。
“能吃。”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龇牙咧嘴的青年人,毫无心理负担地用筷子执着地抵在了邱嘉喜打死也不张开的嘴唇上。
他戳弄了两下,那湿漉漉的嘴唇就变得红红的了。
孟棠秋忍不住盯着那处看,看得邱嘉喜被打败了一样张开了嘴,主动将筷子上的小米辣叼了进去,然后难受地伸出舌头,耳朵都红了。
而他红扑扑的脸,在瞥到孟棠秋直勾勾盯着自己舌尖的视线时候,又变得爆红。
“我已经吃了,我也饱了。”他不自在地推了推孟棠秋让他走开,但神经病哪有这么容易差遣。
孟棠秋把筷子收了回去,却换上了自己的手指,摸了摸那红艳艳的入口,表情是怔愣和迷离的,就像受了什么蛊惑一样的不对劲。
邱嘉喜被摁着嘴唇也是愣了,他感受着唇上的触感,震惊而羞耻的不敢看近在咫尺的孟棠秋俊脸。
他只是一把抓住了孟棠秋的手,因为害怕这疯子会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他甚至都不敢质问他这是在发什么疯。
“我想亲你,这次不是把你当工具。”他徐徐朝邱嘉喜靠过来的时候自己解释了,只是这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不行!”邱嘉喜赶紧捂住孟棠秋的嘴,神色尴尬地朝四周看了一圈。
好在那些村民们讨论得很热烈,归芙和李霖也在专心致志地倾听,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孟棠秋执着地问道。
邱嘉喜还没想好是应该认真回答他,接吻这种事应该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之间才能做的,还是随便糊弄糊弄他,那个好看的青年就恍然大悟了。
“我明白了。你说过的,你追我赶才是情趣。你是在跟我玩欲情故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