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他状况不对,又准备拿器具给他检查,东西还没碰到他,手就被他抓住。
“请问是谁送我来的?”乔子期看着医生的眼睛问。
“手松开,我再给你看看,一个年轻小伙子送来的。”
不对。
他的印象里记得他跟着孟遥。
“您没看错吗?”他继续问。
医生笑着推了推眼镜,“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分不清男女,确实是个年轻小伙子送你来的,长得还挺帅,就是不太靠谱,把你丢下就不管了。”
医生在他愣神的时候又给他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看他那副模样也没说话,把之前的挂号单找出来递给他看了看。
乔子期接过穿过孔的挂号单,只锁定了林朔这个陌生的名字。
医生倒是没再管他那么多,给他把之前吃了的药整理好然后递给他,“大热天的注意降温,平时备点清凉油也行。”
乔子期回神将挂号单递给医生,拿好药道了谢出了医院。
他鬼使神差的回到了那个修理厂。
橙黄色的路灯有些灰暗,空无一人的地段,虫鸣都十分刺耳。
他忍不住敲了敲那扇防盗门,回应他的只有那些吵闹的虫鸣。
微信里那个对话框还显示着他发过去的她的名字,只是绿色的聊天框下面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他回到家迟迟睡不着,等真正入睡的时候。
乔子期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孟遥披着散漫的长发,一双红唇夺目,穿着一中的校服站在回家必经的路上,对着他笑着招手,让他快点跟上。
当他开始跑向她,快要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孟遥消失了,路也不见了,眼前的场景变成了一地的废墟,和一座他为孟遥做的空冢。
乔子期从梦中惊恐的醒过来,身上的居家服已经被汗湿透,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像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捏着他的心脏,让他痛却又不让他死。
第几次做这样的梦了。
他数不过来。
这七年里孟遥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让他分不清虚实。
他点开手机那个对话框,对方的名字是那个修理厂的名字,就连头像也是修理厂的照片,只有他发过去的消息显得格格不入。
他开始认真的回想,他遇见孟遥到底是真是假。
到最后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只能再去一趟那家修理厂。
小胖的假期到了,大清早叼着包子提着豆浆开门进厂,才坐在平时吃饭的小饭桌边,就看到了桌上的字条。
看完字条上的字,边吃包子边摇头,然后把字条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拿出手机切换到了厂里的微信号。
没过多久,前些日子来换胎的那个男人就出现在了厂门口,这次他的车停在外面,自己走了进来。
乔子期发现记忆中的房车不见了,整个厂的左边显得特别空荡,他看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思路被小胖打断。
“您有什么需要吗?”
乔子期直视他的眼睛,“孟遥在哪?”
小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您说谁?”
“孟遥。”
“对不起,咱们这个厂里没有这个人。”小胖应对自如。
乔子期看不出一丝破绽。
索性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对话框问他。
小胖也拿出手机给他看自己的登录界面,“这号是我们厂里的号,确实没有您说的这么一号人。”
乔子期的眼神反复在对方的微信号和头像之间流连,不愿意接受这种答案。
直到手机黑屏,他才闭了闭眼睛,“对不起,打扰了。”
出了厂子上车,他没有急着开走,而是打开空调让自己冷静了几分钟,又拨通了王艺雯的电话。
一接通便直接问她,“孟遥没有死,对不对?”
王艺雯接到电话一愣,并没有马上回答他。
直到乔子期问她第二遍,她才在他的语气之中听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她死了。”
她说得很慢,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宣判一个罪人的刑量。
更像是在提醒他这是一个事实。
“七年前她就死了,子期,你醒醒吧,这么长的梦,也该醒了,不要再骗自己了。”
最后的话音,落在乔子期的耳朵里,是穿透他胸膛的一颗子弹。
他死了。
却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