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什么时候过来的?”
“九点左右。”
撒谎精。
初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车子直奔游乐园的方向,车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而车内像凝了冰霜。
她打开车载音响,一首《anyone》飘了出来,初五挑挑眉,不确定是宋时流的品味,还是他同居人的品味,反正挺对她的胃口。
正逢周末,游乐园里的人不少,进门的第一个过山车的项目就在排队。
热气滚烫,人挤人,头顶刚好过去一趟,呼呼的风声中夹杂着游客的叫声,排队的人唏嘘一片,仿佛看到了下一个自己。
初五的额上起了一层薄汗,她抽出纸巾贴在了额上和后脖颈止汗,歪过头看前面的队伍,预估还要排半个小时。
身后递来一瓶冰水,碰到了她的手背,她猛地回头,他身上背着黑色书包,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锡纸保温袋,冰水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你是哆啦A梦吗?”
“还想吃什么?”
“不想吃,怕一会儿吐出来。”
又一趟过山车呼啸而过,“啊啊啊”的叫声由近至远,简直完美映衬她说的话。
初五把冰水覆在脸上,温度一点点降了下来,前面排队的一伙人看着是大学生,叽叽喳喳的找角度拍照。
和他们两个比较起来,动静之分明确。
这时,一个女生动作大开大合的摆姿势,手肘抬起的角度,撞到了初五的手。
水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湿漉漉的瓶身上沾满了污垢。
女生连忙放下手机,和初五道歉,初五摇摇头说没事。
和女生同行的一个男生,眉清目秀的,笑起来颊边有一个小酒窝,一边替女生道歉,一边捡起掉落的水擦干净递回来。
初五一时招架不住,连声道:“真的没事。”
“那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后边要是有什么事,你随时联系我。”
“不用了。”宋时流从后边伸手,从初五手上截过男生递来的水,不客气的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有什么事,我会带她去。”
男生看了眼初五,又看了眼宋时流,喏喏的应了句“好吧”,拉着女生重新站队。
初五抹了抹手上的水珠,下一刻,一张纸巾落在她手上。
宋时流的大手覆在她手上,一根根的帮她擦拭着手指,像极了小时候她在外边疯玩回来,跟小泥人一样到他跟前。
他也如现在这般,默不作声的给她擦干净。
初五的指尖滚烫,想要抽离,宋时流却微微加了力气,声音带笑:“还跟小时候一样,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这次只是水。”
“是吗?”宋时流把纸巾叠起来塞进包里:“可那瓶子很脏。”
不止是掉落在地的脏。
宋时流看向前方的队列,男生不死心的回头看,意外对上宋时流的眼睛,莫名的浑身一凛,仓促的转回头。
终于排到了他们,不巧的是,正好和刚刚的那伙人是一趟,坐在他们的前一排。
初五没有在意他们,目光定定定的落在前方,来来回回搓着手指,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怕一会儿丢大人。
“害怕吗?”
初五仰着脖子,有点不屑一顾:“怎么可能怕?我是担心一会儿叫太大声,震慑到别人。”
“估计大家都会叫。”
“那你呢?”
宋时流耸耸肩:“不知道,没坐过。”
初五挑挑眉,看着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别有意味,没记错的话,她可是在那个女生的社交账号里看到过两个人一起来过这里的照片,其中一张就是排队照。
女生对着镜头笑,而他没有看镜头,只留下一张酷酷的侧脸。
过山车正式启动,一个俯冲下来,前排后座的人已经开始尖叫了。初五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悠地一下,生出了灵魂出窍的错觉。
她恍恍惚惚喊了出来,跟着一并发泄而出的是,压了一年之久的情绪。
这一年来,她不得不抛掉过去十七年的习惯,面对着再也不会开启的防盗门,每天独自上下学,不再同他有任何联系,他的每一个消息都靠别人之口而来。
在乔佳和初建林的眼皮子底下,装出若无其事,却又在他们提到宋时流时,心脏止不住的狂跳。
明明是并蒂樱桃般长大的两人,却生生一分为二。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握住,直到过山车停下来,她才注意到右手被紧握着。他的手很大,完全包握住她的,手心干燥冰凉,覆着在她的手背上。
一时间,她竟然生出了舍不得抽离的情绪。
这是她哥哥的手,从小牵到大的。
工作人员提示大家从一侧下来,初五如梦初醒,抽回自己的手,跟在宋时流身后去排下一个项目,中途还和威震天互动合照。
天气过热,汗出了干,干了出,循环往复的。她热得头晕目眩,好在商店里有空调,可以缓解身上的燥意。
初五选了一个小熊发箍,对着镜子调整角度,正要问宋时流要不要时,撞见一个女生脸红的跑到他面前,举着手机比划着什么。
看样子是在和宋时流要联系方式。
宋时流朝着她这边指了指,那个女生看了她一眼,脸色爆红,往后连退几步,仓皇的跑开了。
初五蹙眉,大概是知道自己又当了宋时流的挡箭牌,想也不想的把要给他的发箍放下来,买了几只玩偶和挂件。
她还问宋时流有没有想要的,毕竟他陪完了大半天。
宋时流摇头,长指刮在一个挂件上,问:“你喜欢这个IP了吗?”
“玩偶是沈星祺点名买的。”初五掂了掂:“挂件是送她王越和孟书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