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到葡萄要说葡萄酸,左右不了的事情要学会妥协,遇见强大的存在要弯下腰说话,所有的意见都要反复斟酌才能说出。
你以为当一只讨人喜欢的狐狸很容易吗?
莫云澈曾经是最可爱的那只狐狸,要他评价唐小米的演技。
只能说拙劣至极,架不住有人愿意捧啊。
其实有看见她夸张的嘴角,想着也许是想错了呢;有看清事情的始末,想着毕竟事不关己,被卷进去还不如沉默;有觉得不舒服,可也不是都怪唐小米吧?
那个易遥就没错吗?
主动脱离人群的是易遥,忍气吞声被人宰割的易遥也是默认了一切吧,如果她没有那么奇怪,就不会惹人厌,被欺负了。
所以,易遥有罪。
寒冷的风吹了好几天,早上也是雾霾弥漫,刚暖和一些,男生们就往球场跑。这次他们成功约上了莫云澈。
莫云澈在蓝球场上是无往不利的存在,不管什么位置他都打的很好。
女孩们喜欢他打大前锋,队友希望他当控球后卫,局势不妙再上场抢风头,少年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优越的弹跳力加上天生的高个,三步上篮轻轻松松,倒是把少年们的热血点燃了,周围响起呐喊声。
齐铭喘着粗气,眼睛发亮。刚打完球,大脑都通畅不少,对莫云澈和易遥的关系也没那么纠结了,他笑着对莫云澈说“你再打下去,就要被拉进黑名单了。”
太厉害了这家伙,完全打破游戏生态平衡。
“无所谓。”莫云澈衣角微脏,心想自己这专业身手是有点欺负人。他努努嘴“对面那小子不错啊。”
齐铭顺着他看过去,也是个帅哥,意外眼熟“顾森西。”
“你认识?”
“不熟。”齐铭摇摇头“见过她姐姐。”
莫云澈拧开瓶子猛灌水,爽了才说“哦。”
齐铭看见了人堆里的易遥,拿着毛巾和书包,全校都知道那是在等谁,他装作不经意的说“他姐姐挺漂亮的。”
莫云澈挑眉“正常,那小子也挺小白脸的。”
齐铭被他逗笑了,一拳锤在他胸口“哪有这么说话的。”
莫云澈笑嘻嘻地拍他的肩膀“行了,我先走一步。”
“……陪易遥啊?”
“对。”莫云澈打算跟易遥说一下自己找的医院。
他不是不想跟齐铭一起,只是齐铭的性子他多少了解,善良规矩的少年,也算是霸凌的旁观者。
莫云澈见过齐铭的妈妈,李宛心,一个装模做样的知识分子和爱子到自私的母亲,和她打交道让莫云澈很烦躁。
不会真以为自己没听见她骂他呢。
齐铭只能尴尬地看着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手无助地向他挥着,焦急地一遍遍做口型——“对不起。”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莫云澈木着脸摆手,他不怪他,他试想自己第一次在这个年纪是什么样子。
不一定比齐铭礼貌懂事善良,但比齐铭勇敢和自由,他有自己的活法。
齐铭也有,所以莫云澈不怪他,也不赞同他。
齐铭其实并不完整,他的世界不是因为通透喜爱而简单,是被强制删除后的简单,学校的课业和补习占据他大部分时间,家人包裹着细针的蜜糖叫他想吐吐不出来。
讨厌林华凤的妓女的做派,尖锐的声音,失控的情绪,不讲理的刻薄。他一直不愿意承认,在他眼里,他的母亲也是“林华凤”,这个世界还有千千万万个林华凤。
他逃避着,却被所教育的理念鞭策。
直到最后,他成为易遥人生的旁观者,一旦靠近又会成为加害者。
反反复复的痛苦。
莫云澈觉得他挺可悲的。
他这两个朋友都有风险一下子死掉,只好小心翼翼地呵护,尽自己所能让他们顺心一点。
易遥还在等他,树荫下女孩被挤在后面,莫云澈摆脱迷妹冲到她身边了时累的够呛,吐槽“这比打球累多了。”
易遥给他扇风“你不敢撞她们,当然累了。”
等到了大扫除,大家都抬头看黑板上的名单。东面教室,教室,走廊都安排了四五个人,唯有楼梯那一栏。
易遥的名字占据了一行。
易遥好半天才哈了一声。
莫云澈没说话,走到黑板前,把自己原本的名字给擦了,在易遥的旁边又写了一个。
苍劲有力,和他这个人一样锋利漂亮。
齐铭教了他那么久,对他的字体再熟悉不过了,他常说,这字像大家族少爷写的。
莫云澈会好脾气地问他无不无聊。
怎么会无聊呢?他最喜欢和莫云澈说话了。
这些,莫云澈不知道,齐铭藏在心底。
就在刚刚,那漂亮的名字被主人擦去,旁边是齐铭的名字,想来排表的人本来也知道他和易遥是男女朋友,把小情侣拆开既不厚道又有风险,要不是那群女生逼的紧,他怎么也不会干出这缺德事,但说到底他一小小劳动委员除了妥协还能干啥,没撤了,把班长齐铭放在大神旁边希望能保命,毕竟,谁都知道他们关系好。
这是不可能奏效的,校霸手都没抖一下,下来时狠狠剐了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