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翎无所谓地耸耸肩,反唇问道:“你勾搭的第一个人就是何贤岷?对么?”
勾搭。
这词尤袤自己说过,但此时听来却心尖微颤,他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也像猫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
“我让你别打探,你当耳旁风吗?”
气势汹汹的一拳已经出手,在空中掀起一阵风,恰在这时,韩甫清低声咳了一声,立即赶来,一手接住尤袤的拳头,一手推开杵着不动的路翎。”
尤袤的拳头一顶一的硬,此时却被安稳拿捏,路翎的定力一顶一的好,却被人强势地推开。
两人侧目一齐看向面前的青年。
路翎知道这人是谁,正是新招聘来的30班班主任,教历史,名叫韩甫清。
人长得清秀,但气质却老成稳重,古井般深沉的目光扫过来,莫名令人心惊胆战,不像刚毕业就接手教育的新手,倒像是从阴曹地府走过,浑身遮不住的煞气。
尤袤见这人面生,不禁挑眉问:“你就是新来的老师?”
韩甫清轻蔑地瞥他一眼,抬手把耳朵上夹着的烟掏出来:“有意见?”
“对你没意见,但对座位有意见。”尤袤把下颌一抬,对到一侧的路翎,一副拽天拽地的狂傲样,颐指气使道,“麻烦老师把座位给调一调,我不想和这人做同桌。”
“怎么?”
“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一脸乖巧的好学生。”尤袤说。
路翎在一侧冷哼,语气不善,回怼道:“巧了,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一脸桀骜的差等生。”
韩甫清目光在两人身上周旋片刻,面无表情地否定他们:“爱坐坐,不坐滚。”
他才懒得再排一次座位。
尤袤也是惊了,他怒目圆睁,食指不客气地指着韩甫清:“你一个人民教师,为人师表,还说脏话?做的什么表率。”
路翎也掀起眼皮看向韩甫清,曾经的江城一中是一所贵族学校,能入校都是家庭有背景的,老师们不敢忤逆这帮群体,只能顺着来。
这韩甫清……
韩甫清眉梢一挑,不大在意,一副你拿我怎样的架势。
他微微一笑,把尤袤不客气的食指推开,“开学第一天就跟班级同学打架的,就是你吧?”
“叫尤袤是吧?”
尤袤眼角抽了抽,他喉咙滚了滚,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那又怎样?”
韩甫清耸耸肩,不以为然,语气平淡:“不怎样。罚你写一份2000字的检讨书,顺便和最讨厌的人做同桌好咯。”
尤袤大喊着不行,可韩甫清长腿长脚已经走远,他奋力边追边讨价还价。
“老师,三千字的检讨行不行,别让我和他做同桌。”
韩甫清充耳不闻,顺着节奏走。
路翎也在一旁劝:“这人特别不正经,老师,你给我换个座位,他会影响我学习。”
尤袤在一旁不乐意了,呸!
凭什么说他会影响路翎学习,而不是路翎影响他学习?坏学生就天然影响好学生学习吗?这都是什么刻板印象。
“你才影响我学习呢。”他怼。
路翎无语看他,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成绩心里没点数吗?”
韩甫清被两边的聒噪吵得脑壳疼,他眨眨眼,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欠揍样:“关我屁事,你俩给我回教室去。”
见韩甫清铁石心肠,没有一点松口的迹象,两人也彻底打消换座位的念头,直到回到座位,两人都不看对方,不把彼此当同桌。
尤袤趴在桌子上,头埋在臂弯,怒气未消,他眉梢寒冰,一想到自己就要和这人做同桌,他就烦躁。
右侧多了路翎这么一个同桌,路翎翻开书页的声音沙沙作响,尤袤额头青筋冒出,他一脚踹向后墙:“你给我小点声,打扰爷睡觉了。”
路翎也不甘示弱,“你别呼吸,少打扰我学习。”
来劲了是吧。人怎么能不呼吸?
尤袤直起身子,头扬起来,微眯起眼,他听到路翎带着愠怒的话。
“我好歹还款待你一晚上,你恩将仇报啊?”
你还有脸提这事?
问,第二天醒来发现有张美脸就在自己下身是什么体验?
惊悚不惊悚?
恐慌不恐慌?
这不是赤裸裸的欺负人吗?
尤袤咬咬牙,涨红了脸,腮帮子气得微鼓起来:“草,你就是那么招待的?我告你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