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看来,这束光如同冬日中的暖阳,有一瞬间真的会有种天亮了的错觉。大家都一时之间忘记了方才发生过什么,只站在原地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温暖。
而这束光在穗岁以及胜遇的身上,犹如凌迟的刀刃,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接着一刀刀割在他们的身上。
身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每一下都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肉正在与骨骼慢慢分离,以一种极其折磨的方式。
胜遇拼着被切成碎片的风险将穗岁护在怀中逃离,在他们离开后的一瞬间,天光大亮。
并不是凝竹的光,而是真的天亮了。
辛夷和空寂连忙上前去查看那二人的情况。空寂伤势只有穗岁的两个牙印,虽然看着不重,但巴蛇的毒不容小觑。不过好在他在晕倒之前用内力护住了心脉,应当不会有事,只是现在依旧处在昏迷当中。
“枯木,凝竹情况怎么样?”辛夷问道,并看向了那边。
但凝竹却像没有受伤一样,就连心口的伤口也没有留下一个。她自己也站在那里迷茫着,此时此刻,她的身上没有一道伤痕,包括之前被穗岁砍的数道伤口也不知何时恢复了。
“凝竹姑娘,你感觉怎么样?方才看见你伤得不轻,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枯木焦急地问着,方才凝竹伤势如何,他都尽收眼底。
凝竹摸了摸身上,却是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就连疤痕都没有留下,“我不疼了,好像都痊愈了。”她看向众人,想寻求一个答案。
一瞬间,一个可怕的想法从脑海里面闪了出来。
“难道我已经死了?”凝竹自言自语道。
“我们此刻还能看见你,你怎么可能已经死了。”辛夷说道。
就连站在旁边的百姓也肯定地上前说道:“是啊姑娘,你真的还好好的。”
与村民们找到了一处安静宽阔的房间,急忙为空寂疗伤解毒。
长时间的内力灌输进去,脸色总算是好转了些,但辛夷无法确定他身体里的毒是否已经清干净了。
“高僧伤势比我重,必须尽快治疗。”凝竹转过身去问收留他们的那位大娘,“请问村中可有大夫?”
辛夷打断道:“人族大夫的药治不了巴蛇的蛇毒,恐怕还会适得其反。”
“可我们当中并没有动解毒的人,总不能这样耽误着。”
“还记得我们最初要去哪里吗?”辛夷看向凝竹,得到她的答案之后,道,“巫族擅长医术,恐怕此事要找他们先过来了。”
交代好处理伤口的事之后,辛夷只身前往大沧山找巫族的人过来。一个人的脚程快,一炷香的时间便赶了回来。
来者是巫族的圣君和一位少年——他的继承人京墨。
圣君皱着眉号完了脉,又点了空寂身上的多个穴位,这才算完。
“巴蛇之毒巫族没有解毒的把握,中毒之后毒素快速走至肺腑,这位高僧及时护住了心脉,方才我也点了他的穴,不知能缓多久。”他看向京墨,“将带来的要拿出来。”
京墨一挥衣袖,从袖中掉出一个药箱。
圣君上前将所需药材从中取出,凝成一枚丹药让空寂含在口中,让药慢慢融化服下。
“巫族不是有千木吗?此物能否解毒?”辛夷又问道。
“千木得之不易,数千年才结一枝。巫族既然承诺答应为魔族无条件做一件事,定是此生不忘的。可就在魔君您到达之前,魔族魔帝就已经前来请求将千木取走了。”京墨说道。
闻言,辛夷连忙站了起来,询问道:“他在我去之前多久到的?”
“前后脚的功夫,魔帝刚走没有一盏茶的功夫您就来了。”
所以此次巫族人前来,并不是应诺那个“无条件”,而是秉持着救人的念头。淮灼抢先去取走的千木,才是“无条件”。
他们要千木干什么?魔族有谁的伤会严重到需要用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巫族圣物?
“我知道你在猜测什么。”凝竹无声无息地靠近辛夷,站在辛夷背后说道,“你猜测,妖族那几个如今躲在魔族是吗?”
辛夷点头,虽然不愿承认,但此时不得不这么认为,“近期除了这里,我未听说有什么地方发生过大战,根本没有用千木的必要。或者,他想用千木复活什么人?”
忽然间,又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了上来。
“你照顾着空寂,我去去就来。”
说罢,辛夷化身为龙,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焰熔血境,等都没等便推门而入,进了芳菲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