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月刚走没多久,一直躲在暗处的辛夷便敲响了淮安的房门。他手捧一把瓜子,没等进门便嗑得让淮安有些心烦。
“真是想不到啊,我还从未想象过若是你动心后会是什么模样,原来是会自残的啊!”辛夷拽了个凳子坐在一边,“咔咔”嗑个没完。
“你身为灵族圣地的尊者,不应该更关心灵族的人吗?总是待在我这里作甚?”淮安埋怨着。
“络月的情况我在第一日便瞧过了,让她灵力受到束缚的,是她身体里有更加强大且不能够相融的力量。而且络月自身的灵力阶段已经到了灵神,灵力也有了明显的突破。万事俱备,只差东风。”辛夷说道。
在他多日观察来看,络月灵力并不低微,只是受到影响很难看出来。但她爆发甚高,可也是这样,每爆发灵力便会因无法与那股力量融合而被其反噬。一次反噬如蝼蚁轻咬,可反噬得次数多了,便如同万蚁钻心难熬了。
“你既然都这般讲了,还不把东风送来吗?”淮安说道。
“别急,若要乘东风,也得等她身体好了不是吗?况且……”说着,辛夷停顿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道,“我在她的灵力之中,似乎看到了故人。”
这可引得淮安越发好奇了,连忙追问道:“哪位故人?”
不曾想,辛夷却表情严肃地看着他,开口道出两个字来:“凝竹。”
他将手中未嗑完的瓜子放在桌上,一改方才云淡风轻的模样,严肃道:“当年大战后,他曾与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他道:‘无风云定波澜起,浓墨疑似故人来。’”
“何意?”淮安不解,莫不是那日妖族魔族以妖气打乱菩提度以往的宁静,引起黑色的妖气,而那位故人,便是身陷妖气之中的络月?
“当年他与凝竹逆天而为,只为保下南川泽,可代价却……”说着,辛夷轻叹口气,眼中尽是无可奈何。但抬眼后,方才携满的可惜瞬间烟消云散,他再次成为那个在众人眼里无忧无虑、每天念佛的神秘尊者。
淮安幼时一个人偷跑出来踏入这净地,便与辛夷相识成为挚友。他喝的第一口酒便是来自于辛夷之手,说起来他千杯不醉,也要归功于这位酒鬼朋友。
当时他还小,一直身陷失去母亲的痛苦当中无法自拔,每当难过时便会跑到焰熔血境外。瞧见这片不知何时出现的仙境般的地方,便忍不住好奇钻了进来。可也说不上为什么,这里总会让他浮躁的心情很快安静下来,让人心旷神怡。
他也问过辛夷自己住在这里是否孤单,但辛夷回答道:“我的挚友都在这里,何来孤单。”
起初淮安不懂,毕竟所见之处除了他二人,瞧不见一个活人。直到现在,他对辛夷挚友的认知,也仅仅来自于他口中。
他不忍多问,因为第一次辛夷谈起时露出的表情,让他至今都未曾忘却。
就在方才,辛夷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淮安察觉到了。这么多年了,这位无所不能的尊者还是没有学会佯装不在乎。
“那络月该如何做才能冲破这束缚?”淮安岔开话题,说道。
“这简单,”辛夷说道,但又变卦,“但也有一定风险,至于怎样的风险,便是因人而异了。”
“别卖关子了,一句话说完废不了多少口水。”
“灵族长老道,菩提度定有能够帮助到那姑娘的灵草妙药。他们说的没错,也不枉络月跋山涉水。只是这灵草,却不会像他们想的那般。”辛夷说着,最后还强调了一句,“这可是来之不易的。”
菩提度之所以会有无尽灵草,原因有二。其一,便是这里常年受到天地灵气养育;其二,则源于那位女将军——凝竹。
当日凝竹因大战耗尽修为而死,肉身与魂魄在封印炽渊后被妖气冲散,辛夷用尽力气也未能将肉身与残留的魂魄合在一起。
而魂魄为何会成为残魂,便是逆天而行的后果。
“凝竹的残魂留在这里,便成了菩提度。这里的灵草都是吸收残魂中的灵气而生,所以才会有如此强大的功效。可这些灵草所见之处尽是,唯有一株最为特殊。可以说是独一无二。”辛夷又卖着关子看着淮安。
接着,他启唇,从唇间送出三个字——“凝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