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说长也不算长。
此番路途还算平安,走了有半月,总算出了大沧山附近,进入另一座城池了。
听绍离说,因远离了大沧山,再往西走,便会逐渐靠近妖族。在这段路中,人族的地界将会越来越少,而妖兽则会变得多些。
眼前这座城与之前的那座城大不相同,此处大多为平坦的土地,不见山亦不见海。
许多人家养着家畜,都会搭建一处园子去圈养,待到重要时日宰来吃庆祝。
这不,第一日入城,便碰上了一户人家的老人过寿。早早的便将家里最肥的猪宰来庆寿。
四人刚经过时,便看见几个人将嘶吼着的猪按在地上,绑住四肢。屠夫手起刀落,一股冒着热气的鲜血便流了出来。
见状,站在一旁的妇人端了盆上去将猪血接了起来。
自从淮安受伤,似乎是闻不了这样浓重的血腥味。只见他脸色煞白,腿一软便摔在了地上。
方才还在接猪血的妇人见状,立马上前问候着。
“这位小公子这是咋了?晕血了?”妇人问道,边说还边倒了杯茶来,有些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这场景确实有些血腥了,受不了也正常些。这位小公子脸色这样难看,要不扶进屋中休息休息?反正天色也未亮,等天亮了再走也不迟呀。”
胸前滞留的毒此时像是一头拉不住的野兽一般,见了新鲜的血肉疯了一般想要冲出来。
方才猪的脖子被刀割开的一瞬间,淮安差点忍不住要冲上前去,饮其血啖其肉。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压制下来。
绍离接过茶来给淮安喝了几口,前边的猪血以及猪肉也已经被人端进去,几乎闻不到气味了。
淮安这才好些,道:“我好多了,不便叨扰了。”说着站了起来,朝妇人道完谢后便离开了。
方才的情况确实对淮安造成了少许的伤害,没走两步,便又一阵子头晕,瞬间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连忙将人扶了起来,如此只好进到妇人的家中,暂时休息一阵子。
绍离像今日这样的医治过程,络月不知已经看过多少回了。
每次结束时,她都会满头大汗,手臂发抖。医治所用的时间也越来越久,而当绍离解开淮安的衣服,要在胸口行针时,竟发觉那道青紫扩散得如此之快,即将占满淮安的整个胸膛。
“这可如何是好,照这样下去,还未到妖族地界,恐怕淮安就撑不住了。”络月焦急道。
白麟用胳膊怼了她一下,厉声道:“你别胡说了,我主人福大命大,一定会撑过去的。”
意识到自己言行有失,络月没再说话,看着绍离行针。
好不容易结束后,绍离的愁容却始终不见褪去。她身为医者,十分清楚络月的话不无道理。
“我需要你们其中一个,回大沧山取一样东西。”绍离转头,看着二人道。
此时刚走出大沧山不远,回去再到这来也用不了太久。
“取什么?”络月问道。
“巫族的圣物——千木。”绍离看着躺在床上的淮安,道:“本来不打算用那样东西,但君上如今的情况实在是不乐观,我怕......我支撑不了太久。”
说完,绍离起身,从怀中取出令牌,“拿着这个去,他们便不会为难。”
络月看着绍离手中的青色令牌,接了过来,“我去吧,白麟留在这里一同照顾淮安。”
“好,快去快回。”
不出半日,络月便拿着千木回到了城中,是一根通体碧绿的树枝。此时天色已大亮,这户人家的午饭也已经出锅了。
桌上摆放着几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诱人午饭,是炖肉,还放了几个窝窝头。
接过千木,绍离将其用内力悬到空中——淮安的上方。
双手结印,口中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紧接着,仿佛是绍离体内的力量正在逐渐灌输到千木之中,那根碧绿的树枝在接受到内力之后,早已枯掉的树枝竟奇迹般地长出了绿芽。
也就是在长出绿芽的同时,千木忽地碎开,成了粉末。
绍离双指并在一起,将千木末汇集于指尖,控制着千木慢慢移向淮安的身体。
此时的绍离早已满头大汗,她在千木即将接触到淮安时,对站在身后的络月说道:“络月,水。”
络月会意,灵力聚出水球,与千木碰撞、纠缠。
一股碧绿的水柱慢慢汇入淮安的身体,扩散到他的全身,修复他身上被毒素侵害的部位。
最终,绍离也体力不支,倒在了络月的怀中。
待到她醒来时,已是午后了。
桌上的饭菜凉了,被妇人端出去热了两三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