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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与驸马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要上刑场。
杜杳前去调和,为避嫌,只在卢太妃那里住下,白日间再过去公主府。
不想到了之后,卢太妃病体抱恙,已经好几日的事了,这期间,连晋王竟也来得不频繁,倒是公主来看了几次。
杜杳不是没听说更多内情,卢太妃当日连同李绅,里应外合,一心一意要将她外甥女和婆家弟弟拆散,只卢太妃别有心思,并不从计,而是催促怂恿宝儿跟了韦延清去,彼时太妃府消息闭塞,都是只知韦家众人已被下狱。
真要一走了之,李绅发怒,岂不都别活了?
若说是因为病急乱投医,失去过往精细,但她与李绅联手囚禁宝儿却是不争的事实,至于原因,众说纷纭,卢太妃倒是心静闭门不出,终日吃斋念佛。
都是亲人,大家明面上也都不说,杜杳此番来下榻借宿,虽说是遵李绅之意,但也确实是最妥当的安排。只是少不得折腾,因恐叨扰了卢太妃养病,杜杳到后,也不计较那些虚的,将不必要的虚礼都免撤。
然而杜杳没想到的是,卢太妃竟拖病相迎,并且很高兴她的到来。
杜杳拜见过,往堂左客位坐下。卢太妃笑着开口:“我很庆幸,是你过来。”
而不是别人。
杜杳不明所以,只笑了笑。
卢太妃道:“你一向胸襟广阔,擅长包容他人,说是任劳任怨也不为过,若论贤惠,韦家上下不及你一个。便是宝儿,也年轻娇纵了些,又有秦王宠惯,身在福中不知福,容易因心事耽误了快乐。你却沉稳些。”
杜杳道:“太妃过誉了。宝儿与我所求不同,娇纵有娇纵的好,沉稳也有沉稳的不妙,况且小姑娘本就正该明媚,若是他们夫妻有缘,秦王有心,便是娇纵一辈子又有何妨?这都好说,好在这孩子不是不懂事的性子,想得通透,能拿的住人,不然秦王也不会这么死心塌地。”
卢太妃笑了笑,忽然叹息:“看来是我不甚洒脱,如今落得个儿不问,亲疏淡。”
杜杳惑道:“太妃娘娘此话从何说起?”
卢太妃也不绕弯子,咳了两声道:“我答应过陛下,若帮他得到绾儿,便保晋王一生平安。”
“那为什么……”看见延清赶来,又极力让宝儿过去。
杜杳皱了皱眉,不甚理解。
卢太妃听得明白,轻飘飘笑道:“因为愧疚。”
“……”。
“想必你也恨我吧?哪怕是几分。”
杜杳继续沉默。
卢太妃回忆起来,仿佛自言自语道:“宝儿一定同你承认过。当日是我效仿披着羊皮的狼,劝她与延清生米煮成熟饭,她才多大?年小不懂事,又信得过我,故当真忧急之下去勾引了延清。”
杜杳捏紧茶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又终归无话可说,到了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她怎么不知道,没几天过后,小姑娘心里不安至极,直觉有不对之处,然而后悔也来不及了。绾儿却有主见,非是后悔这么做,而是后悔不该听了卢太妃的话,在这种私事上承了她的意。
趁韦慎远不在,跑了来找她安慰,这事儿小姑娘又不好跟延清提,只得一五一十全告诉了她,当时听了之后,杜杳差点气得打上一巴掌。
然而打也无用,她也无助,再一想,不该发恼到外甥女身上去。他们两个人又都是郎有情妾有意,顺其自然,更轮不到她打谁骂谁。杜杳心疼不已,接下来的半个月都常陪伴开导,这才好些。胜在二公子是个有担当的,不是那软脚蟹,日子这才一日日过下来。
她只恨,当日延清与宝儿都不曾看清这张羊皮下的真面目,不然按照她在韦家长辈之中的所知所感,两个人若是安安分分,迟早这婚事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老夫人虽要把宝儿说给不辞,但也只是为了瞒过卢夫人耳目,不致太提防宝儿的婚配,若论终身指望,老太太心里面还是更中意宝儿做延清的媳妇,毕竟大公子已经成家,小公子又有婚约。
不过如今那纸婚约倒是因故作废了。
说到底,也该他们有这一劫,荒唐一夜,感情萌生扎根,又怎能瞒得住?反而闹得家中上下都不看好这门婚事,甚至深恶痛绝这般轻浮的私相授受,韦家多少人的态度是在此时转变?自然而然,拦路虎也就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
先是崔家姑娘,又是卢夫人。
这下又是李绅。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两人也赤条条没个婚约在身。
杜杳越想越气,更思如今无缘无故推迟一年,硬拖着宝儿不明不白,不由得抬眸冷笑道:“恨谈不上,太妃娘娘用不着太高估自己。”
卢太妃仿佛察觉不到敌意,面容苍白地继续说道:“我也利用了延清,知道越让宝儿不安,越会使他心软怜爱,这样也就顺理成章。更何况,他是那么信任我这个姨母。”
她很清楚,延清这孩子,就算知道事实,也不会轻易回头,更不会因此后悔,选定了的方向,便会一刻不停地追逐下去。这也是她多年来,每逢听闻两个孩子闹得难堪之时,唯一能消解愧疚的良药。
一念之差,铸成了不可回头的错误。
“也罢,都过去了。”
“您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毁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