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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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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注定不是一个不得安宁的清晨,因为醉酒的人肆意地打着酒鼾。

可这个早上,也是自父母出事以来吴楚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对着电子钟,很容易模糊白天与黑夜的界限。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对面的贾亭儿已经穿戴整齐,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早些时候对着酒瓶子问妈妈为什么抛弃她的痕迹。

“小懒猪,你醒啦。”贾亭儿站在收拾地焕然一新的房间里,开心地逗弄着对面睡肿了眼睛的人。

当然,根据吴楚的了解,她更可能是换了个房间。

“你好了吗?”吴楚下意识地问道,见贾亭儿一脸的懵懂,两手握拳在眼前做了个哭鼻子的表情。

贾亭儿倚在窗棂上,眯起危险的眼睛,悠悠地说:“这世上有一万种死法,第一万零一种就叫做不作不会死。”

听话听音的吴楚立刻收敛起心神,体贴地建议说:“刚喝了那么多酒,吃点粥暖暖胃吧。”

好像是故意跟他对着干一般,贾亭儿伸手在旁边的架子上又捞了一瓶起泡酒打开,咕噜咕噜地灌了半瓶下肚。

“再喝下去会酒精中毒的。”吴楚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正好以毒攻毒。”贾亭儿眯缝着一双凤眼,不屑地说。

“攻死了怎么办?”吴楚有点生气地反驳说。

“那你不正好继承我的遗产。”贾亭儿皮笑肉不笑地提醒他说,似乎对之前醉酒时的所作所为毫无印象。这倒是正合吴楚心意,这个行事诡异的女孩儿要是知道自己听了她的梦话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他呢。

毕竟,继第一次见面把他看光光后,第二次就直接把他吊起来放血,被她割伤的疤痕偶尔还会隐隐作痛,这个贾亭儿是他最不想惹的天字第一号选手。

“哎呦,学乖啦,都不回嘴了。”贾亭儿新奇地说,饶有兴致地逗弄着她的“宠物”。

“等你醒酒。”吴楚说,不再跟她纠缠那些小事。

“什么事啊?”贾亭儿打了个酒嗝,然后毫无形象地笑起来。

习惯成自然的吴楚不觉得对别人打酒嗝是个失礼的事儿,毕竟就贾亭儿的所作所为来说,不把他从屏幕这头拎过去塞进酒瓶里给他沉塘已经算是做善事了。

“我这边没有网,你帮我去征兵网查一下我的神情回执,登录密码是1209.”

“你要当兵?”贾亭儿瞪大了眼睛,“想当兵人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我走直接征兵程序就好,为什么要先经过你?”吴楚不明所以。

贾亭儿利落地把拒绝申请的回执发到他的晶脑上,回答说:“这就是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之前误用你试剂的时候帝国军的人还去学校招收我的。”

“那时候走的是我自己的渠道,不是贾家。”眼见着吴楚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贾亭儿破天荒地解释道,“因为你现在是贾家的人,性质就变了。”

“什么性质变了,我变性了?”吴楚挥着手刀说,“我不当贾家人了,我要退出。”

“开玩笑,那是你想退就退的啊,那么容易我不早退出了。”贾亭儿歪着膀子说。

“那怎么办?”吴楚摊着一只手一把刀说。

“你为什么想当兵?”贾亭儿问道,“之前不是拒绝了帝国军的邀请吗?”

“如果告诉你理由,你会帮我吗?”吴楚兴奋地问道,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实际上,被困在这方寸之间,比之病房更像是牢房一样的空间里,甚至在更早之前,吴楚早已把贾亭儿当作救命稻草,只是他还没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只是心里不愿承认而已。

毕竟父母死后,面临着要被送去福利院的困境之时,是贾亭儿说要给他一个家。

即便那个家里没有欢歌笑语、言笑晏晏,只有一个不分白天黑夜折磨他的魔女,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躲避的地方。

不过,就让人讨厌这方面,贾亭儿论第二,这世上恐怕没人敢争第一。

她摩挲着指尖被刮花的指甲油,用漫不经心调子说:“你先讲理由,我考虑考虑再说。”

吴楚在心里劝说自己:“你已经习惯了,你已经习惯了。”然后调整好情绪,认真地对贾亭儿戳在荧幕上的手指头说,“我要给父母报仇。”

“哈哈哈哈。”贾亭儿笑到咳嗽,抓起酒瓶灌了好几口才止住,擦掉眼角笑出的的泪水,“太好笑了,实在太好笑了。”

想问她笑什么的吴楚沉着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孩儿。

“哎呀真是的,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笑吧,哈哈哈。”像是为了配合自己的话,贾亭儿欢快地笑起来,眯缝着眼睛,“别说报仇了,就你身上那二两肉,还不够给人家怪物塞牙缝的呢。”

“谁说的。”吴楚高高举起右臂,“看见没,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有这个,再也不用看着亲人在我眼前死掉了。”

“你也没有亲人了。”贾亭儿毫不客气地提醒说。

“我……”吴楚一时语塞,干脆学起贾亭儿开启混不吝剧情,“我要参军,作为监护人你帮不帮吧?”

“哎呦,这会儿承认我是监护人了?”贾亭儿摇着酒瓶,这个人也跟着摇头晃脑地思考起来。

“怎么样啊?”吴楚催促道。

“不好办。”贾亭儿回复说,“你有没有兴趣去北耀联邦当兵?”

“什么,北耀联邦?虽然跟我们一个星球,但是在另一头的联邦?”吴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去那儿干嘛,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通?”

“不是要当兵吗,打怪物,在哪儿打不是打?”贾亭儿说得也是振振有词。

吴楚也懒得跟她讲理,干脆地回答说:“不去,我就要在帝国当兵打怪物,保家卫国。”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贾亭儿晃着葱芯似的食指说。

“什么办法?”吴楚眼睛里都快冒光了。

“你确定要听?”贾亭儿问道。

“当然,你快说。”吴楚催促着。

“你立马自杀重新投胎。”

吴楚一噎,生起气来:“你还是不肯帮我。”

“天地良心,我帮了是你自己不去北耀联邦的,能赖我吗?”贾亭儿砸吧着嘴说,“自己脑子不好用,还赖别人。”

“我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怨过你一句吗?”吴楚激动地跳起来,晃着手里的刀,“我好好地在校园里裸奔,是你弄了管破药在我们学校里演人质的,我救了你没有功劳也就算了,还挨了一阵,挨一针不说,你还把我吊起来放血……”

“真是老母猪想起万年糠。”贾亭儿翻着白眼儿嘟囔着。

吴楚舞扎①(东北方言,意为张牙舞爪)着双臂,哭得更大声了:“那血哗哗的啊,流了一大盆啊。因为被抓着放血啊,我来不及回去救我爸妈啊……”

“最后可是我从怪物手里把你救出来的,搞搞清楚。”贾亭儿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啊呸。”吴楚哭着说,指着她,“你也太残忍了,我就想跟我爸妈一起死啊,这点愿望你都不许啊,太残忍了,简直是灭绝人性、丧心病狂、天理难容啊……”

“行了行了,救你还救出罪过了。”贾亭儿心虚地打断他,其实提起那段她心里也过意不去,“要不你看变异人训练营你去不?”

“变异人训练营?”

“隶属于国防部治下,还有报酬拿的,训练成绩优异的话还可以参军。”贾亭儿的眼底雪亮一片,问,“去不去?”

被贾亭儿坑习惯了的吴楚竟然有了瞬间的动摇:“那么好的地方你怎么不去?”

“疫苗都让你扎了,我去个屁啊?”想到这儿贾亭儿发起疯来,“这可是我费尽心思又投资又赞助给自己铺的路,免费送给你小子还挑三拣四的。”

“不是,我这么强了。”吴楚举着手刀,“就不能直接去军队吗?”

“军队想进就能进啊,是你家菜园子啊。”贾亭儿一脚把空酒瓶踹倒,“那么容易我早去了,我的战斗力多强悍啊。”

“是,人形霸王龙。”吴楚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贾亭儿问他,“是在骂我吗?”

“我哪儿敢呢?”吴楚陪笑说,“你可是我监护人,我夸您还来不及呢。”

“少废话,去还是不去给个痛快话。”温柔的夕阳之下,暴躁的贾亭儿失去了耐心。

“你容我想想。”吴楚推说道。

“想什么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贾亭儿吼着说,给你三秒钟,“321.”

“我不去。”吴楚埋着头闷声说。

“你想好啦?”贾亭儿问,“这可是你唯一参军的机会了。”

“我想堂堂正正地当兵杀敌,不想被当成异类。”吴楚说出心底话。

“可是你已经变异了。”贾亭儿指着他的手说,“再这么否认是不是有点掩耳盗铃啊?”

“我是人,不是变异体。”吴楚吼着说,“还有啊,你不是要把我的血抽走吗,快啊,快把这该死的东西拿走,拿走啊……”狂拍着刀柄,好像要把那钢刀卸掉一般,可是除了震出内伤吐血以外,根本毫无作用。

“好了好了,”贾亭儿安慰他说,“不去就算了,刀我拿不下来,疫苗已经跟你融合了,我再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害我?”跌在地上的吴楚跪着问道。

“我是想要救你啊。”贾亭儿想着,这句话终究没有出口。

而是等吴楚情绪稍稳定一点后,询问道:“你没有怪物细胞被感染,很快就可以出院了,不想去变异人训练营的话,你打算去哪儿?”

“我要回学校。”吴楚回答说,“就算征兵申请被驳回,我还可以报考军校。”

“回学校啊,”贾亭儿摇着脑袋,“祝你好运吧。”

*

“锦绣一中欢迎你。”站在刻着达奚特德标志的大门前,教导主任张开怀抱,皮笑肉不笑地迎接吴楚,还不忘拍着自己学生的后背叮嘱道,“要记得我们是借读、借读,可不能翻墙啊。”

吴楚翻了个明显的白眼儿,指着二十几米高的浅浮雕大门和上面闪烁着光亮的警示灯:“您当我傻啊。”

“不傻就好,不傻就好。”教导主任大力搂着他说,“刚刚的话是校长特别交代的,让我一定嘱咐你别再爬墙了。”

“校长日理万机,还得为我的事儿费心,真是过意不去啊。”吴楚言不由衷地说。

“少贫了。”教导主任一拳怼在吴楚胸口的钢板上,疼得泪花儿都出来了,他甩着手领着打不动的学生往校园里走,边走边说,“校长回学校监督重建的工作了,留我在这里处理咱们学生的事情,你小子千万憋住了,别给我惹事儿。”

吴楚随便甩了甩右手,传出哗啦啦的刀片响,满脸无奈地对主任说:“我倒是想低调,情况不允许啊。”

教导主任压下他的“右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情况特殊,住的呢就安排在教职工宿舍,跟我一间房,这是钥匙。”说着,开玩笑似的把钥匙环挂在吴楚右手的刀尖上。

吴楚利落地将“右手”收进兜里,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逐渐适应了随身携带的利刃了,只是偶尔在收放间还会有一点点偏差。

就比如现在,将刀刃拔出来的时候,尖端还挂着血迹。

“你没事儿吧?”本想开个玩笑的教导主任担忧地问。

将右刀插进左腋下擦干血迹的吴楚嘴角抽着冷气,说:“习惯了。”

“用不用带你去医务室看看?”教导主任不放心地问。

“没事儿,我有装备。”只见吴楚左手利落地取出创可贴胡乱贴在腰间。

一贯能言善辩的教导主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嘱咐说:“你多加小心,不行找块磨石把刀尖磨钝点儿。”

“谢您费心了。”吴楚不以为意地扫视着新校区精美庞大的建筑群。

“不过你这个,治不好吗?”思索了半天,教导主任才斟酌着问出口。

“您说这刀啊,拆不下去,消防队都出动了,看见没?只在上头留下这么一道疤。”吴楚将刀背上极浅的一道痕迹指给他看。

“我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你不想说也可以,只是你回到学校我们又是在这里借读,有很多东西需要去沟通,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教导主任随即问出压在心底的问题,“所以你诚实地告诉老师,你是觉醒了吗,还是……”

吴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没人给我一个答案,只是检查说我没有感染怪物的病毒就把我放回来了。”

“没感染就好。”教导主任扶着吴楚站在了足球场前,两校的学生正在踢友谊赛,他指着一旁像帐篷一样的巨型的白色薄膜,“那个就是雾霾过滤器。”

“真的好丑哦。”吴楚由衷地说。

“又丑又土。”师生俩的观点完全一致。

“老师,您这可有点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嫌疑哦。”首先提起话题的吴楚坏笑着提醒他。

“我就是嫉妒,赤裸裸地嫉妒,咱们学校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设施呢?”教导主任感慨着说。

吴楚用更加感慨的语调说:“下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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