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礼道:“就是那个拉开了穿甲弓,从三重楼百步开外射中魏王之人,如此英勇之辈,你是从哪里寻来的,估计你也舍不得把他给你爹使唤,倒不如让他跟了我,我许他正五品实缺,你看如何?”
宗闻当时的神情当真是精彩至极,他顺口就说:“那我替他多谢四叔的赏识了。”
宗礼忽然伸手在他肩头一摁,宗闻当即就痛哼出声,宗礼见他如此,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魏王刚出事的时候,我看你不像是有伤在身的样子,我就没想到你身上,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宗闻被戳到伤处,连连抽了几口冷气:“四叔,你这手劲可真是……”
宗礼板着脸道:“阿巳,你实话同我说,当时你的手臂本就被魏王用利刃所伤,又强行用了穿甲箭,现在你的伤究竟怎么样了?”
宗闻道:“我也不知,或许这只手……一辈子就废了。”
宗礼看得出来,宗闻并不想就此事多谈。
他的兄长宋国公有六个儿子,宗闻的骑射功夫是端平君亲手所授,在他们那一辈,就属宗闻箭术最佳。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左臂说不定就要这么废了,光是想起他曾经披挂出征的英姿,宗礼就为他惋惜不已。
抻筋拉骨之痛,宗闻尽数忍受了下来。宗礼这么看着,心里都觉得十分难受,更别提宗闻他自己了。
时至今日,宗闻对自己的伤也只有这一句话。
“——于是,大王败走陇西,回到徐州养伤。”穆情将旧事一提,世子也是十分感慨,“这么说,当年用穿甲箭刺杀父王的,就是承安侯宗闻了?”
穆情道:“谁知道呢,王兄只说自己是被突厥人暗杀,蓄意报复他关闭榷场的事。”
世子想起历任陇西节度使,似乎没有宗闻的名字,“那后来,承安侯宗闻没有当上陇西节度使?”
“没有。”穆情给了世子否定的回答,“因为陛下不松口,即便宗闻有梁王的支持,他依然不能做陇西节度使,皇帝陛下说,他觉得承安侯宗闻太过年轻,不足以担此重任,当时,你父王回徐州时,需要途经洛都述职。”
在诸王中,唯有魏王进洛都最为勤勉,自封王以来,他从未断过向皇帝请安。就算是他去不了,也会派出亲近的臣属进洛都觐见。魏王自陇西东行回到徐州,因为正好路过洛都,他自然要进洛都陛见。
魏王一行自秦关取道,由许决率领护卫军随侍,直至洛都。
只是不成想,前来迎接的人竟是梁王的大将谢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