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属官道:“世子,这可不止于此,属下的表兄在洛都的太常寺为官,据传,陛下有意更改藩镇承嗣之制。先前,诸藩镇想要择定继承人,先要向朝廷请旨,这世子之位经陛下允许后方可生效,一应废立皆要过了朝廷的明旨。如今,皇帝陛下令太常寺拟出新的条例,往后,这些藩镇的新主就是由各府自立,六公子如今势大,在河西府根基深厚,世子千万要小心啊。”
宗秀看他一眼道:“我知道了。”
待宗秀出了府,他刚准备上车驾,似是想起什么,便对自己亲卫军的统领道:“我记得,藏山那里正缺一名县丞?”
吴统领道:“请世子示下。”
“我府上的张属官,无事生非,挑唆我与六叔的关系,那些话,还不知他在多少人跟前说过。我不喜欢把这种搬弄是非的人留在身边,把他打发走吧。”
藏山临近云贵边陲,宗秀如此下令,就是把人发配到不毛之地去了,吴统领心下一凛:“是,末将这就去办。”
“有些人总觉得,我忌惮六叔。”宗秀想起那些人的短见,只觉得十分可笑,“可有六叔在,宗家才会安稳,我小时候,父亲身体不好,是六叔和我娘一起将我抚养长大的,在我心里,六叔就和我父亲是一样的。我和六叔若是不和,他们才觉得有了钻营之机。这种人妄图挑起我们宗家叔侄不和,我最为厌恶。”
“我六叔是个明白人,在他心里,家族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六叔当年不过十九岁,那时他就已经诛杀了肃国公,论这一点,我不如他。”宗秀自从做了世子,就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的身边自然会有一批支持者,诸人各有不同的心思,像张属官这样的,也不是没有,可今日,他就想拿张属官立立威。
他或许稚嫩些,却不是一直都耳根子软的。
魏王既已离开,宗闻仍是留在陇西的府邸上养伤,比起前些日子的闭门不出,如今魏王不在,自然会安全许多,在风雪略小之时,他还带着亲兵去城外看了看,秋收也已结束,如今农闲,正是要练兵的时候。谢崇浚交给他的府兵就被他安置在了城外。
同样关心宗闻伤势的人还有他的四叔宗礼,宗礼与他道:“你这伤奇怪的很,按理说,都这么多天了,这伤也该有点起色才是。”
宗闻负伤两月后,宗礼发现,他这个侄儿的左臂似乎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宗闻一向不喜欢人近身伺候,如今,他的一只手不能动,许多事情都要有人来服侍,哪怕是吃饭,现在都要人手把手地喂给他了。
如此反常,很不符合他平日里的样子,宗礼忍不住问道:“你的左手现在还握不住东西?”
宗闻说:“四叔,手还是有些不稳,没什么大碍了。”
宗礼又岂是好糊弄的人,当即就说:“你把那双银筷拿起来我看看。”宗闻随口道:“四叔,不妨事,我的胳膊再过几个月就能好了。”
宗礼从仆人的手里接过小碗和调羹,亲自给要宗闻喂饭,宗闻见状一愣:“四叔,不必如此。”
宗礼却对左右说:“你们都下去。”他这副架势就是和宗闻有事相商,宗礼也不是那种会伺候人的,把勺子递到宗闻嘴边,问道:“阿巳啊,四叔跟你商量个事,你手下那个射箭极好的人才,什么时候给四叔引荐一下?”
宗闻被他四叔的话一哽,呛了口气,有些艰难地把肉羹咽了下去:“四叔说的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