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来年的二月末,魏王的伤势略有好转,在旁人的搀扶下,他能够慢慢地行走,只是因为伤势过重,还要休养。魏王受伤之后,他就命人递了折子去洛都,因为伤势过重,请辞陇西节度使之位。如今,皇帝陛下的圣旨发回陇西府,允魏王所请,令他回徐州养伤。
魏王离开陇西是走东门出城,一路上,盾牌兵一直都严阵以待,魏王突然道:“孤想去平王府看看。”
李羽知晓魏王心结未解,既是主上之意,他便令车驾改道,前往平王的府邸。魏王被扶着下了车驾,只见昔日雕梁画栋的亲王府邸已是破败不堪,积满灰尘,他执拗地想要登楼,李羽并没有阻拦,他以眼色示意部下随后跟上,自己则搀扶着魏王,一级一级踏上了台阶。
即便有万般不适,魏王仍是强撑着一口气,登临了三重阁楼之上,他站在那里,仿佛看到了当日自己骑马穿街而过,引弓之人在此迎风而立,拉满强弓,三支利箭一出,意在取他性命。
北风呼啸而过,魏王站在此地,仿佛听见了昔日两名少年轻快无忧的声音:
“公子的箭术真是本朝一绝。”
“我舞刀弄枪不如你,论箭术,你就不如我。”
魏王驻足良久,方轻声道:“走罢。随孤回徐州。”
魏王在陇西重伤后打道回府,此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西北,且不说陇西世家如何做想,宋国公世子宗秀听说后,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我如今算是明白……当年我父亲是何等心情。”
宗秀的父亲自幼就被册为世子,可惜他运道不好,在坠马中伤了腿,自此之后,他便一直郁郁寡欢,继而早逝。在兄长还没有过世时,宗闻就被立为宋国公府的世子。
不知群臣如何看我?这也是他心里在想的事,他的这位叔父宗闻,实在是……兄长活着的时候,他便能力压身为世子的大哥,现在尝到这滋味的,就成了世子宗秀了。
在去议事堂前,宗秀忍不住问身边的属官:“六叔去陇西府不到一年,就逼走了魏王,若换成是我,又能做成什么样呢?”
世子身边有一名姓张的属官劝道:“世子,魏王也在给陛下的奏折里说了,辜负陛下厚爱,可惜,被突厥人报复,这才回了徐州养伤。属下倒是听说,要不是突厥人对魏王放了几箭,六公子收回陇西,哪里有那么容易?”
张属官细细打量着宗秀的神色,问道:“不知世子有没有听说一个传言?是有关六公子的。”
宗秀道:“我已经听说了,据传六叔即将继任陇西节度使,这是本朝最年轻的节度使。朝中有梁王力挺六叔继任,此后,我宗氏一族执掌陇西,也是名正言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