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一份救命之恩,冥冥之中的相助,乐景立国,天宸帝登基以后,再重新划定五州四海的界限并定名时,这婆罗海便占了一份儿,改婆罗海为树若彗。
也是那时天宸帝李韶才道出了他跳崖坠海之后的另一半故事,原来在树若彗的东南方向一座叫三珠树的岛屿,岛上居民身量不高,但个个皮肤莹白,身穿绿色衣裳,日常饮食取茶叶、鲜果,或调配成汁,或捣碎和面做成茶果子。
食之简朴,取之自然,用之纯粹,但比之这些叫李韶更觉得惊奇的是,三珠树多延年益寿的老者,且个个精神矍铄,或与人攀谈,或用一日三餐,或往来畎亩之间时不见丝毫老迈。
后来从三珠树回来,在烟州遇到一位老者才知道那三珠树本就是驾船出海去也难得一觅的宝地,也是李韶命里富贵,胎中显贵,绝处逢生叫他回身花路。
现如今傅瑾之和扶桑在街市上看到的一些宝贝里,其中便有来自三珠树的。
在街东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摊儿上,傅瑾之看到了许多极为难得的药草,这其中有生在云阳之北极寒之地的重楼花,有在锦官城千金难求的四季青,有雪上难追深海难抓的黄金蟾……傅瑾之觉得所欲非同寻常,正欲遣广白前去打听打听这些极为珍重难得的东西都是从何而来。
看那摊主,穿的一如市井百姓一般,倒是年纪比之其他摊主而言倒是惹人注目。这身着一身短打的老头儿,若不是看他花白的头发怕是很难叫人觉得这是一位花甲老人。
傅瑾之只一眼便知道这位老人多少有些功夫与医术傍身,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大喇喇的将这些赏金人尚且极难寻到一样的药草宝贝像其他卖布匹、发钗、胭脂之类的小摊贩一样,倒在一个看似用了很久没怎么洗锅的褐色麻布席上,只等顾客上门估价。
还没等到广白有所行动,就有一个人带着一伙看着像家奴的人,直奔老头儿的摊位而去。
那人傅瑾之前不久见过的,正是行六。
“老头儿,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行六原本就在烟州城里横行霸道惯了,最近不知道借了谁的势,越发显出一副狗仗人势的狰狞嘴脸。
“官爷,小老儿这些药材都是祖上世代传下来的!现如今家里老婆子生病了,这才拿出来卖。”那老人家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傅瑾之和广白在丈许之内看着,老人家脸上却没有半分畏怯之色与谄媚之相。
“主子?”好巧不巧的是傅瑾之他们也在寻这金蟾蜍,原本希望渺茫,宛若大海捞针,现如今遇见了断不会轻易就这么放过。
更何况还路遇地痞,借着人多妄图诬陷霸占人家的东西。傅瑾之虽然自从搬出锦官城里的蜀侯府以后,就一直在十里月色不问朝堂事,不见城中人,但这些肮脏手段他却一点儿都不陌生。
眼下,还没有到行六差自己手下的这帮人诬告人家偷盗,以良家子见不得不轨行径的由头叫手下人将这老人送进衙门里关押起来,至于这些珍贵难得之物自然是以销赃为由带走据为己有。
因而,在傅瑾之听到广白低声提醒的时候,心中早就隔岸观般洞然,给了他一个“不急,一会儿见机行事”的眼神。
广白向来机警,立马就明白了傅瑾之的意思,于是浑身上下松了松劲儿,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傅瑾之倒也不担心他和广白显眼,早在行六出现的时候,街市上的百姓像是早就对过什么暗号似的,心照不宣地都停下来嘴里的吆喝,手里的伙计,心里的算盘珠子暂时也且按住。
这会儿,以摆摊儿的老人家为中心,连同行六和他的那些狗腿子,周围早就形成了一圈隐形的墙,人们都在这墙里想看看行六今日又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
行六也从不叫人失望,只是他的话说出口以后,广白多少觉得有些索然,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你说是你祖上世代传下来的?!呵呵哈哈哈!”行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似的,兀自笑了起来,声音里自带着一股酸臭的轻蔑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