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成楷夹起一个虾饺,小心地放在我面前的骨碟里。原以为这么晚了他还给我打电话,十有八九得说我一顿,没想到他却直接把我拉到了这家粤式餐馆。在过去快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除了不停地让我吃这吃那,余成楷没有提其他任何事。
“说是请你吃东西,其实是我自己饿了。”余成楷笑着喝了口普洱茶,“这家店我以前经常来,老板是广东顺德人,做的粤式茶点都非常正宗。尤其是他家的虾饺,那是妥妥的一绝,我敢说全上海的粤式餐馆都很难找出能与之匹敌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顿时有了兴趣,夹起那个虾饺就放进了嘴里。果然,皮薄馅足,味道确实不同凡响。不过一想到余成楷之前应该是经常跟陈泽宇来这里,我心里又涌起了一阵苦闷,顺带着就感觉嘴里也没那么鲜香了。
“那个男孩的事情怎么样?”余成楷头也不抬地吃着一份炒牛河,“今天实在忙得很,一直都没抽出空来问你。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我咬了下嘴唇,说道:“情况不太好,跟客人出去的时候吸食了过量的违禁品,目前还在深度昏迷中。医生说就算是好了,十有八九也会落下残疾。”
余成楷哦了一声,继续吃起炒牛河来。我知道他对我目前的工作很不满意,尽管我已经答应他不会再接生意,但是那根刺却已经深扎在了他的心窝里。很多时候,人的心里不能有刺,因为就算是把它拔出来了,内里也已经被伤的鲜血淋淋。
“这件事闹得不小,宝妈今天下午已经被逮进去协助调查了,连同名流和君再来也暂停了营业。”我也是低着头,慢吞吞地喝着一碗皮蛋瘦肉粥。“为了安全起见,宝妈让那群姐妹先散开一段时间,算是避避风头,等风声过去了再回来。”
“那你是怎么想的?”余成楷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见我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是说,现在这种情况,你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等下去,等到名流和君再来重新营业,还是说再重新找个工作。”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估计余成楷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碍于我的面子和感受,因而才一直憋着。说来说去,还是我的MB身份让他感到了很大的不适。
“我也不知道,真的。”我放下手里的筷子,仰着头靠在了椅背上。“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宝妈那边正需要有人帮忙。虽说我对这个人有点意见,但是这些年毕竟一直受他的照顾。如果在这个时候离开的话,未免有点太不讲义气了。”
“义气?义气值几个钱?”余成楷冷冰冰地看着我,“义气是能当房子住,还是当衣服穿?靠义气你能吃得饱饭吗?我真不明白,让你离开这一行就这么难?”
自从开始跟余成楷认真交往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不屑的语气和我说话。如果换作从前,只怕我早已经是拍案而起。然而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坐在我眼前的是我的爱人,无论如何我都得压制住自己的脾气,选择有话好好说。
“小楷,我跟你不同,我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就得讲究一份义气,这是规矩,也是立足的根本。”我小心地斟酌着语言,避免再次激怒余成楷。“这样吧,我现在就答应你,等这件事情彻底结束了,我就跟宝妈辞职,彻底退出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