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嘉乔伸手去抚摸她的唇,只觉冰冷一片。
唐偌闭着眼,浑身只能察觉到自己的指甲嵌入了掌心。
很久之后,邓嘉乔的手突然离开了她的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算了,没意思。”
然后拿上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难堪吗?
是挺难堪的。
她穿着细脚高跟走在路上,觉得身体正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从酒店的窗户里,她看到了公司所在的大厦。
当时不觉得有多远,走在路上,却发现这一段路还是挺长的。
徐珊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过来的。
“你给邓嘉乔打电话了吗?他怎么说?”徐珊急问。
徐珊停在路边道:“他不同意调解。”
“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唐偌道:“没有。”
徐珊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你真的有没有好好跟他说?这事儿不能随便糊弄的。”
唐偌埋着头看向被高跟鞋细带勒红的脚背,有一处似乎快要破皮了。她理了理细带的位置,轻声道:“妈,我已经尽力了。”
“你就只是打电话而已,你得表现出诚意啊!你就多打几次电话,说一下家里的困难,不行你就去酒店找他,当他面说一下。”
徐珊在电话里教她说话,她胡乱应答着,继续朝公司大楼走去。
直到进了电梯,她才发现自己的脚背开始流血了,红色的血粘在白色的反绒皮鞋面边缘,像一滴不小心滴落的红色颜料一般刺眼。
公司里,办公区和詹远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詹远在自己的办公室噼里啪啦地拍打键盘。
唐偌敲了敲门,看着抬起头的詹远道:“你一个人在加班?”
詹远摘下眼镜道:“都在呢,他们出去吃饭了。你怎么过来了?”
“有东西忘记拿了,回来拿。”
唐偌说着就要回自己办公室,却听詹远突然道:“对了,姜晓琴下周要离开江都,要不要给她送个行?”
唐偌一怔,很快又问:“她要去她老公那边了?”
从玉岩雪山回来后,姜晓琴交接完工作,正式离职。
詹远笑道:“对啊。”
“那就看她下周什么时候走吧,到时候问问大家意见吧。”
“我都OK。”詹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龙姐,你有没有看出最近薛欣然和穆云栖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唐偌愣愣地歪着脑袋,若有所思:“他俩有情况?”
“我昨天发现他俩在悄悄发消息,明明两个人在一个地方,还要私下悄悄咪咪发消息,你觉得是不是很奇怪。”
“说不定在骂黑心老板呢。”
詹远道:“那也用不着这么神神秘秘吧。”
“你这么一说,那确实像是有情况。”唐偌挑眉一笑,“你们都这么觉得?”
“你真是的,一点儿都不关心你的组员。”
唐偌摆摆手,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得了吧,他俩真有啥,我还不得苦口婆心说什么公司不让员工之间谈恋爱。”
“我们公司悄悄谈恋爱的还少啊?张维彬跟苏梅这不都要扯结婚证了嘛,老王跟徐姐不也谈了,再多一对也正常。”
唐偌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你说得对。不和你闲聊了,我拿了东西就走,免得待会儿留下来陪你们加班。”
“唐偌,我听到你的声音了!”苏梅的声音在走廊上尖声传来。
唐偌探出半个身子,看到苏梅拎着许多的奶茶,立刻上前帮忙提着道:“我不信你在加班。”
“张维彬啊!他加班啊!”
苏梅气呼呼地跟唐偌将奶茶提进办公区,一杯一杯摆好,这才甩了甩发酸的手臂道:“你跑来干什么?”
“忘记拿东西了。”唐偌胡乱回答。
苏梅递了一杯奶茶给唐偌道:“你喝张维彬的吧,他就不用喝了。”
唐偌立刻怂了,推开她的奶茶:“你是真打算让他讨厌我啊!”
苏梅嘿嘿笑了几声,就把奶茶放到张维彬的桌上,突然问:“我没看到你车,你怎么过来的?”
“刚好在这儿附近吃饭,就走过来拿了。”
正说着,电梯门又开了,马屹志和张维彬看到唐偌皆是一惊,张维彬高呼:“我还说你今天很早就走,是有自己的私事呢!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梅抢先道:“来见我的。”
詹远道:“对了,我们正说明天去苏梅和张维彬家吃饭呢,张维彬说得你批准了才行,你批准不?”
苏梅瞪着张维彬:“你就吹吧,家里连电视都没有买你就到处说什么房子弄好了。”
“现在也没几个人看电视是不是?我刚看过皇历了,明天是个好日子,宜搬家,宜起灶,可以不?”
苏梅见大家起哄,笑着道:“去去去,都去。陈维彬做饭,我只会蛋炒饭,到时候别说我不好客啊!”
说到这里,苏梅突然拉住唐偌的手臂道:“你也来,必须来。”
唐偌宠溺地看着苏梅道:“好,我来给你敲鸡蛋。”
余光之中,她看到刚从电梯出来的穆云栖,他笑着朝自己挥挥手,然后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