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偌板着脸,要来了棉签和碘伏,坐到穆云栖的身边道:“手!”
穆云栖比她高一截,侧弯着腰看着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勾出天真无邪不掺杂质笑意:“偌偌姐,你生气啦?”
唐偌手里捏着棉签,抬眼仰头瞪着他:“高速路上事故第一条,远离事故地你是一点儿没听,厉害了啊!”
穆云栖不屑,又不敢反驳,只好眼角微微弯着,笑道:“这不没事儿吗?”
见他态度恶劣,不知反省,唐偌怒气更甚,板着脸骂道:“穆云栖,我警告你,我现在很生气,别跟我嬉皮笑脸!”
穆云栖立刻收起笑意,满腹委屈地撇了撇嘴。
唐偌的骂声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她只好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高速路上到处乱窜是什么后果吗?”
穆云栖点头,立刻认错:“偌偌姐,我错了。”
“现在知道叫姐了,刚才不是喊我滚出去吗?”
穆云栖难以置信地看着唐偌,满腹委屈:“我没有让你滚,我是让你走!”
唐偌蛮不讲理:“你让我不要碍事!这不是让我滚是什么吗?”
“这怎么就一样了?”
“有区别吗?”
穆云栖急了:“当然有区别了!”
唐偌咬着牙瞪着他,怒气冲冲地开了碘伏,凶神恶煞地道:“手!”
穆云栖的手刚伸出来,唐偌的碘伏就喷了过来。
“痛!”他大叫一声做势就要收回手。
唐偌一把抓住他的手,继续骂道:“穆云栖,我没拿酒精给你擦就已经很客气了!给我忍着。”
穆云栖的手腕被紧紧锢住,唐偌在他擦伤的地方给他喷了碘伏,又拿棉签清理了周围的血垢。
两人不再说话,周围全是嘈杂的声音。
唐偌手上的力度保持在让他吃痛却又能忍耐的地步,他不敢吱声,只敢默默看着她不断用棉签清理被擦伤的地方。
手上的力度渐渐轻柔了起来,他甚至能感受到唐偌手腕处细微的脉动,悄悄地和他的心跳共振。
须臾,唐偌开口:“下次不许了。”
虽然还绷着脸,但声音平静了下来,又恢复到了往日淡漠的腔调。
穆云栖露出了他那种看似无辜的笑意,重重点头:“好。”
唐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她的头发淋雨后还有些湿,有几根细弱的绒发贴在额头上,垂在右侧的长发被她理在耳后,露出了半张光洁的脸。
等到血污被清理得差不多,唐偌最后给穆云栖喷了点儿碘伏,习惯性地张嘴朝着伤口吹了一口。
微风拂草般,穆云栖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紧缩。
只吹了一下,唐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逾越了,立刻改用手朝着他的伤口扇了扇,故作镇定道:“谁跟你说我生病了?”
穆云栖不明所以。
但很快他就知道唐偌说的是在高速路上时自己说的话,他的心跳快了一些,含糊道:“你上次不是发烧了吗?”
所以,在高速路上的那句“你病刚好”说的不是自己住院的事情,而是之前滑雪时发烧的事情。
唐偌的提起来的心好像又缓缓放下了:“都有一个月了,你一点儿时间观念都没有啊?”
穆云栖不敢反驳,只“哦”了一声。
她手背上的淤青现在都还隐隐可见,那时候病得不轻吧。
一旁的护士依然没有打算过来包扎伤口的意思,唐偌又去找了些止血棉,轻轻擦拭他手臂上星星点点冒出来的血珠。
穆云栖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片刻之后,才听唐偌聊家常一样,不经意道:“我爸以前是穆安平请的临时工。负责有活动的时候开车、搬运一些大件的东西,总之就是做一些体力活。后来穆安平觉得我爸肯拼,又能吃苦,就让他做了专职的司机。”
“高中的时候,我爸和穆安平在高速上出了车祸,一死一伤。”
穆云栖知道,死的那个是唐偌的爸爸。
“当时我后妈才生老二不久,身子孱弱,所以大部分的后事都是爷爷操办的。他只说是我爸开车出的事故,我也一直以为出事故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直到大学之后,我因为要完成作业,去查找本地的一些电视新闻,看到了关于那场车祸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