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也跟你说了我只会找邓嘉乔解决问题,不会找你的。”唐偌道,“算了,都过这么久了,我不该提的。”
“该问该问,有什么问题当然要问出来才好。”
刘盈讨好似的笑着道:“事情说清楚了就好,我就怕你误会。”
说清楚了吗?
唐偌无数次问自己,但其实离开的时候有多狼狈不堪,只有自己知道。
苏梅回来时,刘盈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唐偌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你这是被她伤害到了?你俩说了什么啊?”苏梅问。
“没有,我只是现在很热,很热。”
苏梅瞪眼瞧着唐偌,骂道:“我在这儿蹲几个小时了也没喊热,你才来多久?”
唐偌立刻抬起头回怼:“你也知道自己蹲几个小时了啊?你是我们项目组的吗?高彦林让你来你就来。”
苏梅衣袖朝上一卷,骂道:“我都跟你说过了,你还要叨叨这事儿,你是不是想跟我吵架?来啊,咱俩练练嘴皮子。”
两人正吵着,唐偌的微信突然响了。
穆云栖的头像上一个红点,她点进去就看到穆云栖问:偌偌姐,为什么我的鸡蛋煮了七分钟还是没有熟?
唐偌以为他发错了,可上面写着“偌偌姐”三个字。
她皱眉,发了个遇到事情问百度的表情包过去。
他回:我最开始煮了五分钟,没熟,然后百度说的七分钟,但是我煮出来还是没有熟,是不是坏了?
唐偌认真思考了片刻,问:水开后的七分钟?
穆云栖回:水开了,蛋黄还没有凝固。
苏梅见她眉头紧锁,问:“什么事儿这么烦躁?”
唐偌没空回答她,对着微信发送消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穆云栖回:是的。
那就对了啊!刚从冰箱里面拿出来的当然煮不熟!多煮三分钟!
唐偌面目狰狞地打完字,看向苏梅道:“你会煮鸡蛋吗?”
苏梅莫名其妙,有种被侮辱的感觉,愤然道:“我又不是傻子连鸡蛋都不会煮,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真的想吵架?”
唐偌深吸了一口气,放弃了争吵,摆摆手道:“算你赢,算你赢。”
穆云栖回学校之后的第二个周五,他在群里看到龙鸥艾特唐偌,祝她生日快乐。群里其他人紧随其后,纷纷发来祝福。
一直到中午,她才回了四个字:谢谢大家。
很快,这几个字就被工作上的信息刷了上去。
穆云栖找到了唐偌的微信,斟字酌句写了一长串,又觉累赘,删删减减后只发出去了几个字:祝偌偌姐生日快乐,永远开心快乐。
那一整个下午,他心里面没来由地惦记着这件事,不断地去看手机,看她有没有回复。
一直等到晚上去医院,唐偌依然没有回消息。
穆云栖安慰自己,她在忙吧。
可明明小组群里她还在发着消息。
她忘记了?
还是看过了,根本没打算回?
他尝试着转移注意力来平复内心的波澜,但思绪在脑海中扭曲翻滚狂奔,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时间变得缓慢沉重,穆云栖的心情变得肉眼可见的糟糕,脸上挂满了阴影,连保姆秦刘姨都能感觉到他的低气压,不敢去招惹他。
他情绪低落,一直到快要十点,静默的手机突然有了微信提示音。
唐偌回了一个OK的手势。
他既有些失落,又多少带了点儿轻松睡下了。
那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唐偌坐在车上,她离自己很近,细软的发丝贴着自己的脖颈,如十指轻抚。
他突然惊醒过来,睁着眼恍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整个人身上汗津津的,胸腔里的气体像被抽干了一样,无法呼吸。
不知道什么时候医院的空调停了,整个房间闷热黏稠。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快凌晨一点,屏幕显示微信有新的消息。
心还在紊乱地跳着,他打开微信,看到唐偌回:谢谢叛逆小子。
在苏梅口中非常重要的二十九生日,最终以唐偌和她在办公室吃了一个小小的蛋糕结束。
整个项目部的人都处在高速运转之中,连晚饭都是挤在一个会议室,一边讨论着一边往嘴里塞吃的。
苏梅又心疼又生气,恨不得将她拖走,但唐偌却打了鸡血般亢奋。
直到她开着车,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二十九这个年龄,在她心里才有了些真实感。
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对年龄带来的衰老所产生的焦虑。
回家时,已经是十二点过了。
手机里的信息太多,有一些没有等到她的回复,已经电话联系上了。
有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比如徐珊在家族群里发的心灵鸡汤,比如公司同事发的祝福。
苏梅的消息毫无新意,反正每年都是她唱的所谓独家版本生日快乐歌。
她点击去听了一段,这么几年了,她唱得依然那么难听。
拉完所有的未读消息,唐偌突然看到穆云栖九点过时发过一个OK。她有些奇怪,点进去一瞧,发现这个OK是自己发的。
她这才想起在会议室吃盒饭时,穆云栖发了一条祝福:偌偌姐生日快乐,永远开心快乐。
唐偌喜欢“永远开心快乐”这个祝福,立刻回了一个OK。
她一定是年纪大了,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眼睛往上一瞧,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他问自己鸡蛋煮多久这件事上。
那就对了啊!刚从冰箱里面拿出来的当然煮不熟!多煮三分钟!
感叹号打得太多,他估计是害怕了,竟也没敢回她。
想到他不会煮鸡蛋,唐偌忍不住笑出声,又认认真真回了几个字:谢谢叛逆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