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偌看着苏梅这样怂的样子,想起之前她骂了田露娇半个小时,忍不住笑道:“说不定她都不记得你跟我了。”
苏梅摇头:“她是可能不记得我,但肯定记得你。”
“记得就记得,谁还没有个感情纠纷。”
见唐偌如此淡然,苏梅摸不准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已经不在意了,又试探道:“她刚跟着货车回去了,待会儿还会过来。”
“她在哪上班?”唐偌问。
苏梅立刻摇头:“我听那些工人喊她老板娘。”
唐偌“哦”了一声,突然笑道:“果然目标明确,非老板不嫁。”
“嫁过去不也那样,天天日晒雨淋,黑了好多,哪儿有以前好看。”
唐偌没有说话,寻了个阴凉的角落坐下。
“邓嘉乔又来找过你没?”苏梅问。
唐偌摇摇头,但很快又改口道:“找过,不过我没理他。”
苏梅骂道:“他怎么这么厚脸皮。”
唐偌咬了咬唇,开口道:“我还有些想见她。”
说完,又立刻赶在苏梅骂人之前解释道:“不是想见邓嘉乔,是想见刘盈。”
苏梅问:“见她?你打算跟她说啥?”
唐偌道:“邓嘉乔说她俩没什么,但我想听她亲自说。”
“你这个时候纠结这个干什么?他俩有没有啥重要吗?”
苏梅叉腰问:“你现在还纠结这个事儿,是不是还放不下邓嘉乔啊?”
唐偌一怔,神色阴郁道:“的确不重要了,但是我说不出来……”
见她情绪低落,苏梅又道:“货车应该也快回来了,有什么当年没有说清楚的,待会儿都可以去问问她。”
说完之后就朝着街对面的绿化带望去,一辆货车停在了街对面。
“不用等了,她已经回来了。”
唐偌站起来,远远地见照片里那个瘦小的女人从街对面跑了过来。
她跑得很急,在离苏梅和唐偌十余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唐偌。
直到走近了,她才弱弱地喊了一声:“唐偌姐。”
那双杏仁大眼显出胆怯和局促,眼角的泪痣比五六年前颜色更深了一些,鼻尖还挂着细细的汗珠。皮肤不算细腻光泽,但却是健康的小麦色,紧致平整。
“几年没见,你都这么厉害了。”唐偌笑着寒暄。
刘盈觉得唐偌在讽刺她,尴尬地笑了笑:“没办法,混口饭吃。”
苏梅在一旁十分恰当地道:“送货单给我,你们俩聊。”
刘盈赶紧将送货单恭恭敬敬递给苏梅。
等苏梅走了之后,她才怯怯地对唐偌道:“我老公说你们公司名字的时候我还想着是不是你上班的地方,结果还真是你们公司。”
“我也没想到会一直在那待着,你还好吧?”唐偌道。
“就那样吧,勉强还行。我跟我老公结婚都五年了,我儿子刚上幼儿园,女儿一岁多,刚能脱手,现在我妈在帮忙带。”
刘盈像是汇报工作一样将自己目前的婚姻家庭生活一口气说给唐偌听。唐偌觉得有些好笑,却只道:“儿女都有了,人生圆满了。”
“你呢?你孩子多大了?”刘盈故作轻松地问。
“我还单着呢。”唐偌道。
刘盈显然是没有想到,预备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咽了回去,更加局促地道:“哦,那也挺好的,挺好的。”
“你还比我小三岁吧,都儿女双全了。要让我妈知道,我又得挨训了。”
唐偌不想刘盈太过紧张局促,语气刻意轻松愉悦了些。
刘盈回过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的货车,又道:“一个人自由自在,我们这些拖儿带女的羡慕着呢。”
“你还有事儿的话就先去忙吧。”唐偌道。
唐偌以为刘盈会如释重负地立刻逃跑,但这个时候的刘盈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局促不安,问:“这片的绿化是你在负责吗?”
唐偌摇摇头,似乎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只好解释道:“我就一打工的,只是领导让我过来看看而已。”
刘盈继续道:“我们今年扩大了种植的规模,新入了十多个品种的绿植,也请了很优秀的规划师出绿化方案。如果唐偌姐公司那边将来还有需要的话,还要请唐偌姐多多照顾,多多提意见。”
到这时,刘盈已经完全褪去了刚见时的神情,回到了一个老板娘该有的姿态来。
唐偌很是佩服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女人,她和邓嘉乔闹分手时,刘盈还是茫然无措的无辜少女。和邓嘉乔分手后,她来找自己解释时,依然是问心无愧的受害者。
“所有的项目都是公司比选出来的,而且有时候也得参考甲方意见,这一块我帮不了你。”唐偌直言道。
“比选我明白。”刘盈笑着从围裙里掏出手机,“比选这块是没办法干涉的,就是希望将来唐偌姐在其他地方多多考虑一下我们。我加你微信吧,后面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
“我们加了微信的。”唐偌道,“如果你没拉黑我的话,我就还在你的通讯录里面。”
“没有没有,我肯定没有拉黑你的。”
她拨弄着手机,想要找到唐偌的微信。
很快,唐偌的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刘盈似是松了一口气道:“真加了微信,还在呢!”
唐偌看到上面备注的名字是:老板娘。
刘盈一边笑着,一边不动神色地将备注改成了:秉新唐偌姐姐。
直到这时候,唐偌才有了一丝和她直言的勇气,坦然开口道:“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问你一件事儿。”
刘盈突然抬起头,神色一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你问。”
“你后面跟邓嘉乔好过没有?”
刘盈面露惊愕,立刻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唐偌垂下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俩分手没多久我就从酒店辞职了,然后去卖了几个月房子,认识了我现在的老公,我俩很快就结婚了。我刚不是说了,我都结婚五年了,孩子都两个了。”
刘盈说得流利且详细,似乎只有这样,唐偌才会相信她。
“我就随口问问而已。”唐偌道,“我跟他也分手很多年了,只是有些事儿就梗在心里面,想问清楚而已。”
“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
刘盈的语气又回到了当年那种无辜委屈上来,“我确实也不明白你为什么和他分手。你要是觉得我有些行为让你反感,我也跟你道过歉了,我那时候太小了,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