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鸥见她不语,又继续道:“你要能带带穆云栖,就尽量帮我带带吧。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妈妈,不光是工作上的事情,为人处世也得学。将来就算他不在公司,在其他地方用得上。不为难你,一切都还要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他不愿意。”
唐偌给这场对话打了个总结。
没有八卦到田露娇的事情,反而被龙鸥的一番话说得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唐偌觉得亏大了。
下午2点的项目进度会,高彦林不在,会议就由唐偌主持。
会上,唐偌将手中的工作进展程度在会上做了一个简单的说明。
在征求全员分工意见的时候,大家都各自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穆云栖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一身黑灰的衣服,懒散地用手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像是置身事外的观众一样,唐偌看不下去,开口喊:“穆云栖,方案上的这几点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穆云栖显然没有意料到会被点名,这才像是回神过来一般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唐偌:“我没什么意见……”
“随便什么都可以,总要说点儿才行。”
唐偌真挚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鼓励一个内向学生的幼师。
黑眸懒懒地动了动:“没什么意见。”
唐偌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言细语:“好,那待会儿我再问你。”
果然,十分钟之后,唐偌又喊了穆云栖的名字。
“我没有什么意见。”
穆云栖神色如常,不为所动。
“好,那我们继续,我待会儿问你。”
半小时后,穆云栖蹙眉,那句“我没意见”更加冷漠。
唐偌依然耐着性子,故作轻松道:“OK。”
一个小时的会议,唐偌坚持问了穆云栖四次。
结束时,她又点了穆云栖的名,依然充满热诚地看着他,慢条斯理道:“下周的会,我还会问你。”
穆云栖和她对视的冷眸更显浓郁,僵持之后,他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地站起了身,侧身避开和周围人的接触,最先离开了会议室。
唐偌努力咧嘴维持着笑意,走出会议室之后,终于绷不住,彻底垮下了脸。
太难了,太难了。
带一个小孩子太难了。
带一个青春期叛逆期的小孩子太难了。
唐偌带着一脸的挫败回到办公室,张维彬就追了过来:“你是跟他杠上了?”
唐偌憋着火,义正辞严解释:“什么叫杠上了?这家伙明显是在跟他爸作对。老板把他交给我和高彦林,我俩就得负责,不能想着让他在这儿混日子。”
张维彬不以为然:“他不可能在这儿待多久的。”
唐偌一眼瞪过去,张维彬立刻言辞凿凿:“老板不可能让他进公司,他在这儿不会待太久,你管他干嘛?”
好像所有的人都已经认定了穆云栖是那个不被偏爱的弃子,认定了他心存恨意不会善待他人。
唐偌有些气愤,打断他的话:“他以后在哪儿我管不着。要是在这个公司,我和高彦林能教给他的东西会更多,如果不在这个公司,我教给他的东西他也用得着。他接不接受我没干涉不了,但他在这儿,我就还是会管他。”
话音刚落,高彦林就拍着巴掌走了进来,欢呼雀跃:“龙姐,姜晓琴说你发飙了我还不信,听到这个话我都要感动哭了。”
“我哪儿发飙了?”
唐偌觉得离谱。
高彦林立刻补充说明:“她说你马上就要发飙了。”
没有关门简直是一大失误,唐偌白了高彦林一眼,抽了张纸巾出来丢给他,骂道:“那你赶紧哭,哭不出来不准走。”
高彦林“嘿嘿”笑了几声,又道:“你别把他逼急了,要是逼急了他给你捅个大娄子,你真的会被气死,我不吓唬你。”
唐偌无力瘫坐在座位上,撇着高彦林问:“他跟了你一阵了吧,给你捅的最大娄子是啥?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
高彦林不说,却看向张维彬道:“你知道他捅过什么娄子吧?”
张维彬摇头拒绝被拉进来,连声道:“不知道,不知道,我又没跟你去宁均,我哪儿知道。”
高彦林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眉头,连脸上漾起的淡淡笑意都极其优雅绅士,低声道:“我们需要传真纸质盖章的会展项目明细报表给甲方,很简单的一个事儿吧。”
唐偌挑眉点头,盯着高彦林,等他继续说。
高彦林故作玄虚,半晌才道:“他把进价打在了明细表上。”
唐偌已经笑出了声音。
她甚至怕自己的笑声太大,示意张维彬赶紧把门关上。
高彦林继续回忆:“传真到了办公室那里,有个好心的小姑娘让我赶紧想办法,我连夜开车去甲方公司,开了四个多小时,在公司大门外面守了一夜,求着老板秘书把传真还给我。”
一旁的张维彬立刻补充道:“他说他路上都想好要牺牲自己,献身给那个二百斤的女秘书了。”
高彦林从痛苦的回忆中缓过来,见两人笑得直不起腰,面露不满:“就笑吧,等他什么时候给你们也捅个娄子,看你们笑得出来不!”
唐偌一边笑一边问:“你没跟老板说这个事儿?”
高彦林怒发冲冠:“怎么没说!我还得重新找老板签字盖章!老板居然说什么处理好了就行,完全不当回事儿,我还能说什么?”
唐偌立刻附和道:“确实不是大事儿,最多牺牲一下你的色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