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马长风和史晓东之所以会出现在我的小院门外,纯粹是那两货吃饱了没事干,不服我这个趁他们不在、擒了陈国公的人逍遥自在,想探我的底,才混在小院门口的侍卫中,给我当了两天门神。至于楚天遥那天到我屋中,还真不是卢道元的意思,也是出于高手对“高手”的敏感,才试图掂量一下我的深浅。
“唷,这不柳兄么?”
在一边和赵凯柱聊天,一边顺着国公行馆东侧外的宽敞道路通往后方侍卫营的路上,我忽然发现了一个熟人。
“在这儿看门呢?”
我忙上前打了个招呼。
柳诚然的黑脸更黑了,一声不吭地盯着我看。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笑话他的意思,不光在这个世界,在现实世界中咱也是说话不经过大脑的主,“看门”这个词只是顺嘴而出。但柳诚然见了我这副嘻哈照旧的吊儿郎当样,心中显然产生了极大的落差,以至于望向我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怨毒。这还是幸好我叫了他一声柳兄,如果我大叫一句:柳将军看门了!估计这会儿已经被他拿刀追着砍了。
可这怪我了?是你自己选的这条路好不好?况且当侍卫有什么不好?我敢说就算他当那个破准将的时候,也绝对没有现在这个国公府侍卫饷银拿得多。
论贪污腐败,上面都统、统制、统领、正将、参将一大帮子红眼睛狼,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小小的准将?别看他也号称什么“本将军”,那只是个泛称。将军和将军之间差别大了去了,反而是现在的地位比以前更高了。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除了国公府里的人,外人谁见了他不得打声招呼?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能自称“本将军”了。
哈,“本侍卫”、“本下人”、“卑职”、“小的”没一个能撑得起场面,气死他个柳诚然。
好吧,还有唯二的地方,就是当差值勤的时候不自由。就像现在,我可以像个爷一样背着手走来走去,他却只能规规矩矩站那儿干瞪眼。但这也总比以前在战场上那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强吧?不能所有好处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吧?
心里面骂着骂着,我忽然乐了。我也真是的,面前这人谁啊?这可是名副其实的柳大坑啊!躲都躲不开,我还往上凑,贱不贱啊?
头一低,正准备溜之大吉时,身后传来赵凯柱的马屁声道:“赵哥,等向马哥交了差,回头俺顶你放哨。”
得,这个更贱!
走过这条宽敞得可以供士兵们操练的道路,到达了国公行馆后方的广场上,这时候整个官宅的结构已经在我脑海里大致成形。
如果按上北下南的方向看,这座官宅就是一个倒过来的固字,国公行馆是古字下面的那个口,十字则是那条分别通往官宅大门及两侧小院的道路,其间点缀着池榭、假山、小塔、树木。在国公行馆内,以及我们刚才走过的行馆和官宅外墙间的道路上,则没有种植树木。
道路上没有树木,自然是为了防止刺客以此为掩护,攀爬而过,而行馆里面为什么没树木我就想不通了。或许是没必要吧?因为整个官宅都是人家住在行馆中人的大花园,多走几步,花草树木、池榭塔山,什么都有,主院里栽不栽树也无所谓了。国公来了,这里就是国公的行馆,王爷来了,这里就是王爷的行馆,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跟着赵凯柱来到行馆的后方,所谓的侍卫营,包括亲兵营,其实就是一个巨大广场上的那一排排营房。反正有官宅的外墙做围护,也不需要像卢道元那一类的重点保护动物们一样,专门弄一个营房门。你们亲兵队人多点,那就多占几间,这块就叫亲兵营了,我们侍卫人少,少占几间,就算是侍卫营了。至于房前的空地,大家能合得来就伙着用,合不来就一家一半,再不济还有行馆两侧通往前院的宽敞道路可以操练人马。
国公行馆里面也有个大院子,而且两边各有一个角门可以通往亲兵营和侍卫营,但那个地方显然不用指望,就连我过侍卫营这边来,也得从主院外面绕着走,不能穿过行馆,这叫规矩。在这个世界里,坏了规矩是要砍脑袋的。这么一对比,另一个世界中的罚款都不算什么了。
显然住在这里的亲兵和侍卫们关系处得不错,因为房子前面的操场上,很多侍卫和亲兵都在一起切磋说笑,气氛十分融洽。
楚天遥、马长风、史晓东三人早已经等候在了空地中央,身后还站着五六位没有出勤的侍卫,就连听到消息的亲兵们,也都在我出现的一刻涌出营房,凑近过来观望,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霍兄弟来了?”
楚天遥笑呵呵向我打着招呼,一副慈祥大哥的模样,马长风却是过来亲热地一拍我肩膀,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道:“昨天咱们之间做的约定,兄弟可还记得?”
“本来已经忘了,可小赵专门提醒了我一下。”
我苦着脸道:“吹吹牛也不行么?”
围在四周的侍卫、亲兵们“轰”一声全笑了。不过可以听得出来,这是善意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