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捋捋,让我捋捋。
大南朝之所以提出这种看似儿戏的比武策略,并不是我之前所想的皇帝昏晕、奸臣当道之类的原因,更没有我想的那种基情四射。
想到这里,我脑袋里冒出一个词:相由心生。
所谓世事无相,相由心生。也只有我这种内心肮脏的人,才会把一个在国力不足以支撑战争消耗的无奈环境中、经过深思熟虑提出的暂停战事、争取缓冲时间的妙计想成了基友间的你浓我浓。
惭愧啊!我突然间很想见一见那名提出这个建议的大臣,见一见勇于采纳这个计策的大南朝皇帝。
这两人,一个敢想,一个敢干,都是人才啊!我欠二位一个道歉啊!
跑题了。话说回来,大南朝皇帝之所以敢于和大北朝人在擂台上一决高下,依靠的是比大北朝更为先进的武器和装备。比如说强劲的弩弓、比如说坚硬的铠甲,或许还有我在小说中看到的削铁如泥的宝剑、贴身穿戴的宝衣、杀人于无形的针筒、防不胜防的低头弩,甚至还有沾血封喉的毒药、一闻就会丧失心智的迷药、瞎人双目的石灰包等等等等。
而大南朝皇帝算准大北朝人会答应这种不设限制比武条件的擂台赛事,倚仗的是对大北朝输也无害、胜则大赚的心理诱惑。说白了就是只要我放的钱够多,那么你明知道是陷阱,也一定会跳进来。
然而这个简单粗暴的局,却因着军都城的陷落而不再成立。
其实按照卢道元的分析,即使大南朝不发出擂台比武的战书,大北朝也准备从这个打了五年、却没有给他们带去半点利益的战争泥沼中撤军了。
正是因为大北朝人不甘心就这么退走,他们才决定最后一搏,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集中人马强攻军都城。
可以说,是大南朝皇帝先沉不住气了,才提出用擂台比武的方式结束双方战争。而更糟糕的是,柳诚然那个利己主义者为了自身安全,把军都城的情报出卖给了大北朝人。
占领了军都城的大北朝人已经不再是在迷雾高原上餐风露宿的游击队,同样也不会再把这次比武当成是飞来的机遇。
拥有了对等筹码的大北朝人真正拥有了和大南朝谈判的条件,已经从心理上对这次比武变得慎重起来,期望能够通过擂台获得更多好处,起码不能失去已经到手的利益。
可以想象,在这种情况下,大北朝人势必不会答应大南朝提出的比武条件。而在没有盔甲和武器加持的条件下,纯靠身体素质,大南朝人几乎没有打赢大北朝人的可能。除非能在擂台比武之前夺回军都城,让双方面临的条件回到之前的起点。
但想想五年时间,大北朝军队都没能突破大南朝以城池为据点的军事封锁,就可以知道,要在这运送各种物资都比较困难,也就没有办法弄来大型攻城器械的迷雾高原上攻下一座坚城,是多么的困难?
可悲的是,现在就连唤回王如仕、取消比武都已经不可能。
君无戏言,大南朝皇帝如果真的出尔反尔,就不是激发百姓的热情了,而是纯粹在刺激民众的神经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人们本来就不想上战场,这回更有了不为这个昏君卖命的理由。至于大北朝人打来了怎么办?爱咋办咋办,反正我去前线抵抗,让你在家享福?那是傻缺才干的事,要倒霉咱一起倒霉呗。
“兄弟你现在起码可以弄清楚一点。”
见我沉思不语,卢道元叹息一声道:“柳诚然之过,诛九族不足以抵其罪。但愚兄既然答应为他开脱,就必须找一个替罪羊。所以——”
卢道元看着我一字一字道:“陆功成必须死!”
唉,都是我的错啊!如果不是我的出现,这个世界原本的轨迹就不会发生改变,大北朝人马未必能攻得破军都城、双方谈判就不会变得这么困难、卢道元不用这么难办、陆功成也死不了——
不对呀!凭什么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这样?不知不觉就端起屎盆子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妈了个巴子,这卢老儿怕不是又在忽悠老子吧?怎么说的说的,说到陆功成身上去了?
晕了晕了,我特么真被卢道元给说昏了。不过陆功成那个倒霉蛋,孟化龙要杀他灭口,卢道元要等他死后好把过错全推在他身上。这个世界有多大我不知道,但于陆功成而言,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还有孟旺扉。”
卢道元继续用他那推心置腹的诚恳语气道:“他需要拿兄弟你勇闯敌营的功劳去将功抵过,这也算做是愚兄对孟化龙肯答应和柳诚然和解一事给出的一点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