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打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逃了……”小男孩呜咽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哽塞。
“你先出来。”王叔伸手要去拉他,可是小男孩越发要躲起来不肯让他碰。
余无忧说:“王叔,换我来吧。”
王叔见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而已,没什么危险性,于是让开换余无忧过去交涉。
小男孩见到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姐姐,果然放松很多。
余无忧说:“别怕,我们是坏人。”
赵周南:……
如果你不是长成这样,光听你的开场词,很容易被误会成坏人的。
小男孩惴惴不安地看着余无忧,不确定是不是能出去。
余无忧:“你爸爸妈妈都不在家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们三个是路过的游客,到你家找水喝。”
小男孩眼珠子转动。
余无忧继续说:“真的,不信你出来看看,大不了躲回去,我们也抓不到你。”
小男孩总算松动,将信将疑地爬出铁锅口。
这下赵周南和王叔都看清楚了他的全貌——男孩很瘦小,堪称皮包骨。他的头发油腻打结,身上的毛衣黑不溜秋的甚至发出油光,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了。他脚上的鞋子绳带松了却没有系好,身上散发着臭味,活脱脱像一个小乞丐。
小男孩爬出来后不敢和两个干净漂亮的姐姐接触,躲在角落缩成一团。
“你的爸爸妈妈都去哪里了?”赵周南从包里掏出火腿肠和饼干,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一见到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确实太饿了。
小男孩哑声说:“现在是核桃收获季,他们和村子里的人一起去山上打核桃了,傍晚会回来。”
原来如此。
赵周南明白了。
因为核桃成熟后必须尽早打下来制作售卖,错过季节就会造成严重损失,所以在核桃的产区经常会有全村人出动景象,怪不得盘口村空无一人。
“你为什么要躲在灶台下?”
小男孩吃了赵周南的食物,就觉得她是好人:“我怕被爸爸妈妈发现我要逃走。”
赵周南上下打量着小男孩,严肃地说:“他们不是你真正的爸爸妈妈,你是被拐带来的,是吗?”
王叔问:“周南,为什么他是被拐卖的?”
赵周南说:“你看他全身上下的衣着打扮,毛衣和鞋子都是合身的,但是很脏,说明他一直穿在身上没有换过。”
“你再看他的鞋子品牌,这一双鞋子要七八百,是这户人家负担不起的,所以他是外面来的孩子,不是本村的。”
王叔连连点头,觉得赵周南说得很有道理。
余无忧已经不意外赵周南的敏锐和细致,她的确也闻到了小男孩的思想气味,他确实是被拐来的孩子。
所谓的“爸爸妈妈”是买主,他们无儿无女,买了小男孩当儿子,但是小男孩挣扎反抗,于是他们就将他关了起来。小男孩发现挣扎哭喊没用之后,暗中观察“爸爸妈妈”的作息规律,发现他们近期一早出门,傍晚才回家,这才偷偷撬开门锁准备出逃,却没想到刚好遇到了赵周南一行,这才有了开始那出。
虽然赵周南嘴上没说什么,但余无忧知道她越来越担心小哈的状态。小哈当年如果真的被拐来盘口村,她所遭受的只会比小男孩更糟——因为她是个女孩。
“姐姐,我可以跟你们走吗?”小男孩可怜巴巴地恳求赵周南。他已经意识到这三个人是外来客,他们很善良,是他逃出去的唯一希望。
“我很乖的,我吃的也不多,等我找到家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小男孩深怕被拒绝。
赵周南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也不嫌脏,“好,我们带你去找真正的家人。”
“周南,如果这男孩撒谎怎么办?”王叔担心地拉赵周南避开小男孩嘀咕,“那我们不是变成拐带孩童了吗?”
王叔不知道余无忧能读心,他有这种担忧也很正常。
“王叔,没有亲生父母会把孩子关在地窖。”余无忧说,“我相信他是被拐卖的。”
“对,如果是个误会,我们就把孩子送回来,赔礼道歉。”赵周南说。
王叔想了想,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盘口村这么古怪异常,带走孩子总比留他一个人在村子里要好,反正他们不是坏蛋。
“你叫什么名字?”余无忧问小男孩。
“我叫周子强。”
“小乞丐,我们还要继续找人,你跟在这位叔叔身边不要走开。”赵周南叮嘱,顺带给人取了个外号。经过深思熟虑,认为不能管人家叫“小强”,还是小乞丐更贴切。
周子强觉得高个子漂亮姐姐脑子缺根筋,但看在她温柔体贴的情分上勉强接受外号。
“你们要找什么人?”周子强问。
“你知道村子里哪几户人家有猪圈吗?我们要找的人可能在猪圈……”赵周南不抱希望地问。
哪知道周子强回答:“我知道,‘爸爸妈妈’曾经提起过,我记得前几天他们说‘猪婆’又生了个孩子要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