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咬牙,抽出精神力来,立刻便有树干席卷过来,如同一条狂暴的龙,扶桑果然被干扰,他从中砍断了由树枝组成的巨龙,再一回首,蛇妖已经躲远了,正瞅准机会逃跑。
商队旁边的树木也有变异的趋势,立在一旁的巨花舒展,又长高了些许,申明连忙护着人躲开,在凡人周围设了结界牢牢阻挡,将伸过来的藤蔓一一砍断。
扶桑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追上了蛇妖,他抬手一掌拍过去,蛇妖猝不及防接上,呕出一口血来,被打得砸向地面,立刻就有巨蛇过来将他接住,随后庞大的身躯灵巧游弋,在树木间穿梭,绿叶掩住他们的身形。
扶桑俯身冲下去,正要一剑结果了那条蛇,却有人先他一步,提前削去了巨蛇的半个头,蛇妖被蕴含的剑气打伤,斜飞出去,来人指尖捏出灵力,还未打出去,便从地底钻出一根粗长的花藤,其上开出一朵艳丽的红花,花瓣展开,里面有丝丝缕缕的脉络,它如同一条巨龙张开大嘴,一口将蛇妖吞了下去,随着“咯吱”几声,蛇妖也像商队的凡人一样,被食人花吃了个干净。
扶桑顿住,那突然出手的人便也落下来,与他离了段距离,他道:“蛇妖作孽,将天虞山变成了自己的地盘,篡改了其中的自然规律。可天虞山毕竟是远古大山,岂是他能占领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扶桑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从其身上流转的灵力来看,这人也是神界的。扶桑皱了眉,浮玉告知他下界时并未说还会有人一同,他独来独往惯了,浮玉也是知道的,安排任务从来不会叫他与人撞上,这人从哪儿来的?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那人笑道:“是这样的,我听说上仙独自前来天虞山,正巧闲着,便赶过来帮帮忙。”
“你是哪个宫的?”扶桑问。
那人一愣,随后笑容从脸上漾开,他道:“小仙是朝阳宫清浔。”
朝阳宫扶桑听说过,他冷声道:“既是神界的人,便应该知本座性情如何,本座不喜欢与人共事,你不知道么?”
清浔笑容僵住,随后他目光轻轻一落,像是看到了什么,眸中闪过思量,扶桑顺着望下去,正是商队的那群人,此时他们正惊异的看向天空,方才种种早已落入他们眼中。在商队旁边的则是那群凡人修士,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了,那少年早已不见。
跑得还挺快,扶桑想。他重新看回清浔,见他微垂了眼,只短短一瞬,便又抬眼:“是小仙的不是,上仙莫怪,既如此,小仙告辞。”
他想扶桑行礼,随后身形消失在原地,扶桑回到商队处,对上申明几人亮晶晶的眼睛,道:“天虞山妖祟已除,你带他们下山去吧,注意安全。”
他没等申明点头便转身离开,申明收了商队的钱,肯定会完成义务的。他不愿在这里受凡人的感谢,他应付不来这种场合。
回到神界第一件事就是去浮云宫向浮玉复命,扶桑一路进去,轻轻叩门,浮玉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进来。”
殿内安静,只有棋子与键盘相击发出的清脆声音,扶桑合上门,垂首行礼:“师尊,师伯。”
浮玉道:”还顺利么?“
“顺利。”扶桑道。
浮玉点点头,便又将头埋进棋盘,反倒是白敛瞧了他一下,道:“怎么瞧着不太高兴?我听镜竹说朝阳宫的也去了天虞山,莫非你们遇见了?”
“……是。”扶桑确实不高兴,他不喜欢被人干涉,连一个认识不过几个时辰的魔族少年都懂,反倒是神界朝阳宫的不懂,还专门在他打得兴起时过来抢了,而他又顾及着凡人在场无法出手消了心头的火气,自然憋着回来了。
“别气了,”白敛道,“朝阳宫向来如此,他们听不懂人话,你也不能与他们计较是不是?”
守在一旁观局的朝瑶闻言挑眉,方才,她那好脾气的师尊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吧,是吧?
扶桑并没有因为他的宽慰眉眼舒展多少,只闷声应了“是”,便告辞出门了。朝瑶猜测他约莫是要去找个地方吃东西,扶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大吃特吃,反正他是神仙,胖不了也撑不死,想吃多少吃多少。
朝瑶知道他这习惯,偶尔殿中做了吃食便会给他一些,正巧她刚做了点心,便起身去给他拿。
途中她听到仙侍在议论着什么,便上前几步听着,等她们聊完才问:“你们说,朝阳宫怎么了?”
仙侍瞧见她,连忙行礼,随后道:“朝阳宫的清浔仙君抓了魔族一个重要人物,天帝夸赞了他,正要将那魔头处死呢。”
***
等朝瑶端了餐盒过去时,扶桑已经吃完东西有一会儿了,此时正执了本书在看,她缓步过去,将食盒搁在桌上,却也没走,反而是在对面坐下:“你在天虞山遇上了魔族?”
扶桑抬头,神色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朝瑶摇头:“神界差不多都要传开了。你怎么回事?遇上魔族为何不报?你明明知道近来魔族猖獗,魔神复生的传言散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回来却连提都没提?”